暴雨敲打着赵家老宅的雕花窗棂,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打棺材板。
林婉收起滴水的雨伞,站在玄关处。
这里没有“云顶天宫”那种云端之上的疏离感,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檀香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
地毯是深红色的羊毛,踩上去悄无声息,却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试图吞没她的脚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那块赵家传了三代的翡翠玉佩,温润冰凉,贴着她苍白的皮肤,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也是赵家承认她是“自家人”的唯一信物。
此刻,它沉甸甸地坠着,像是在倒数某种关系的终结。
书房门虚掩着。
林婉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赵父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捧着一盏紫砂壶,热气氤氲了他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看林婉,而是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的复印件,边缘已经泛黄,上面盖着两个鲜红的指印。
那是隐藏共有份额证明的实体化身。
第一章里,它是被刻意忽略的附件;第二章里,它是被质疑为伪造的证据;第三章里,它是被要求当面公证的对象;第四章里,它是被威胁要销毁的把柄;第五章里,它是被公开宣读的判决书。
而今天,第六章,它是彻底改变命运归属的最终凭证。
但现在,它只是桌上一张轻飘飘的纸。
“坐。”
赵父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林婉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椅背坚硬,硌得她后背生疼。
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赵父,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死水。
赵父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婉的手腕上。
那里,玉佩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婉儿,你太让赵家失望了。”
他放下茶壶,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天成说,你想独占那套房子?”
赵父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仿佛林婉不是一个正在争取合法权益的妻子,而是一个不懂事、贪得无厌的孩子。
林婉微微眯起眼睛。
她知道,这才是赵家的手段。
不谈法律,只谈伦理。
不谈事实,只谈名声。
“爸,”林婉开口,声音平稳,“那不是独占,是分割。根据法律规定,那是我的婚前财产加上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对应的增值。我只拿回属于我的那一半。”
赵父冷笑一声。
“法律?在这个家里,规矩就是法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婉。
窗外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佝偻的背影。
“如果你坚持要闹上法庭,让外人知道赵家的儿媳为了几百万房产,要把前夫告上法庭……”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你觉得,赵氏集团的股价会怎么变?你觉得,你还能不能以‘赵太太’的身份,体面地出现在任何社交场合?”
这是一记重拳。
直接打向林婉最软肋的地方——家族名誉,以及孩子未来的社会身份。
一旦被打上“贪婪”、“不孝”的标签,即便赢了官司,她也输了人生。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