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
施秋兰坐在客厅那张老旧的红木桌前。
桌上摊着两张纸。
一张是她在银行柜台拍下的照片,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安生基金会紧急撤资通知:2018年6月15日。”
另一张,是她昨晚熬夜从手机里打印出来的微缩笔记复印件。
那是赵德海生前留下的最后隐喻。
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
“白杨”、“根系”、“腐烂的树干”。
这些词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
施秋兰戴上老花镜,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墨迹。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泛黄得像枯叶。
她想起丈夫临终前的话。
他说,这是你前夫留下的,也许能解开他生前最后的心结。
那时候,她以为那只是老人糊涂后的呓语。
直到昨天在银行,贺建国那张阴沉的脸,和那句“有些秘密不该被揭开”,才让她意识到,这半张存单背后,藏着一条血淋淋的线索。
雨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敲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施秋兰拧开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桌面。
她拿出放大镜,仔细审视着微缩笔记的每一个字。
“白杨”不是树。
在赵德海的语境里,它通常指代一个人。
一个像白杨一样挺拔、正直,却最终被风雨摧折的人。
或者……是一个地名?
不,更像是代号。
她的目光停留在“根系”二字上。
下面有一行小字,几乎看不清。
“根在陈处。”
陈处?
是陈处长?还是姓陈的人?
施秋兰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急促,尖锐,像是一把刀划破了屋内的宁静。
施秋兰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谁会来?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下意识地用手盖住了桌上的两张纸。
心跳,莫名加速。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接着,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
施秋兰猛地站起来。
这扇门,只有她和已故的老伴有钥匙。
除非……有人配了钥匙。
或者,根本不需要钥匙。
门锁转动,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贺建国站在门口。
他收起了雨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垫上晕开一片深色。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冷冷地盯着施秋兰。
手里依旧拿着那支钢笔。
“施老师。”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打扰了。”
施秋兰没有动。
她挡在桌子前面,身体微微紧绷。
“贺行长,这里不接待访客。”
她说,“请回吧。”
贺建国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迈步走进屋内,随手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雨声,也隔绝了所有的退路。
“我不只是来拜访的。”
他说,“我是来帮你清理垃圾的。”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最后落在施秋兰盖住的那双手上。
“把东西拿出来。”
命令的口吻。
施秋兰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指节泛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只是在整理遗物。”
“遗物?”
贺建国走近几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停在施秋兰面前,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潮湿的雨气。
“赵德海留下的那些‘垃圾’,只会让你身败名裂。”
他说,“你以为你在查真相?不,你是在挖掘坟墓。”
“坟里有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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