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市商业银行老城区支行的玻璃门刚被推开。
施秋兰站在大厅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那张半张存单。
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墨迹淡去,只剩下“叁拾万”和半个模糊的日期。
那是赵德海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她这半年来,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摩挲的痛处。
身后是深秋湿冷的风,吹透了她的风衣。
前面是冰冷的金属柜台,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抬起头,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贺建国在那里。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
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施秋兰的心上。
施秋兰深吸一口气,走上楼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
推开行长办公室的门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
混合着打印机墨粉的气息。
这是银行特有的味道,冷静、刻板,不容置疑。
贺建国没有抬头。
他只是继续敲着那支笔。
直到施秋兰走到桌前,将那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
“贺行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
“我想取回这笔钱。”
贺建国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皮,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审视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凉。
“施老师。”
他放下钢笔,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
“你知道规矩的。”
“这张存单,缺了另一半。”
“没有完整的印章,没有有效的身份证明,银行不能办理取款业务。”
他说得滴水不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死死钉在程序的铁板上。
施秋兰看着那张半张存单。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残缺的拼图。
六年前,它被展开,露出残缺的号码。
两年前,它被经理质疑真伪。
半年前,它被复印留底。
三个月前,它被指出缺了另一半的关键印章。
一个月前,它被证实关联一笔未结清的债务。
而现在,它终于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所有秘密的起点。
“我知道。”
施秋兰说。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办业务的。”
她抬起头,直视着贺建国的眼睛。
“我是来问一个问题的。”
“这笔钱,究竟是为慈善,还是为了掩盖贺家当年的罪孽?”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贺建国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原本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一种被人戳中软肋后的惊慌,却又迅速被伪装成愤怒所掩盖。
“施老师,请注意你的言辞。”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安生基金会是合法的公益组织,每一笔账目都经得起审计。”
“至于‘罪孽’二字……”
他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你这是在污蔑我的亡妻。”
施秋兰没有退缩。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她在丈夫抽屉深处发现的微缩笔记复印件。
虽然原件已被撕碎,但关键信息还在。
“2018年6月15日。”
她说,“安生基金会撤资。”
“受益人:陈婉如。”
“备注:与贺建国亡妻同名。”
她将那张纸推过去。
“赵德海失踪前,把这张存单留给了我丈夫。”
“他说,这是你前夫留下的,也许能解开他生前最后的心结。”
施秋兰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已故女人的名字,会出现在一个陌生人的基金会上?”
“更不明白,为什么赵德海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钱留给我?”
贺建国盯着那张纸。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手中的钢笔再次拿起,但这一次,他没有敲击。
而是紧紧握在手里,指节泛白。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以为你在追寻真相?不,你只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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