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十分,市商业银行老城区支行的玻璃门被推开。
风卷着深秋的湿冷灌进来,吹得大厅里的绿植叶子微微颤动。
施秋兰站在柜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半张存单。
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像是被无数双粗糙的手抚摸过。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米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柜台后的李明抬起头,看到是她,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机械地询问业务类型。
而是迅速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借着递单据的动作,塞进了施秋兰的手心。
动作极快,快到贺建国坐在副行长办公室里都未曾察觉。
施秋兰垂下眼帘,将那张纸不动声色地滑入袖口。
她的指尖触碰到纸张冰凉的表面,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李明昨晚偷偷复印的档案碎片,虽然残缺不全,但足以拼凑出关键的资金流向。
“施老师。”
一个温和却带着距离感的声音响起。
贺建国不知何时站在了柜台侧后方。
他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锐利如刀。
手里那支钢笔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施秋兰紧绷的神经上。
“今天天气不好,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贺建国微笑着,语气客套,身体却挡住了施秋兰去其他窗口的路。
他的目光落在施秋兰紧握的右手上,似乎在猜测里面藏着什么。
“我来办点事。”
施秋兰轻声说道,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她将半张存单平铺在柜台上,推了过去。
“这张单子,我想核实一下余额。”
贺建国没有立刻拿起存单。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他看着那张残缺的纸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施老师,这您应该知道规矩。”
他说,“存单必须完整,印章齐全,才能办理查询或取款业务。”
“这是行里的规定,也是为了保障储户的资金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施秋兰的脸。
“况且,这张单子的编号……似乎有些特殊。”
施秋兰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想起李明给的复印件上,那一行模糊的字迹:资金转入“安生慈善基金会”。
那个名字,像是一个幽灵,潜伏在赵德海失踪前的最后日子里。
如果这笔钱真的去了那里,那么赵德海留下的就不是一笔债务,而是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救赎,或者赎罪的秘密。
“贺行长,”施秋兰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如果我不需要取款,只需要确认这笔钱是否还在呢?”
贺建国的敲击声停了。
空气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窗外的雨声变得清晰起来,淅淅沥沥,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施老师,银行不是侦探社。”
贺建国缓缓站起身,绕过柜台,走到她面前。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陈旧的文件气息。
这种味道让施秋兰想起了很多年前,赵德海在书房抽烟的样子。
那时他们还没离婚,日子还过得下去。
“有些东西,查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尤其是涉及到‘安生’这两个字的时候。”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