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市第三人民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
施秋兰手里攥着那张半张存单,指腹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
那上面的墨迹淡了,像是被岁月反复擦拭过。
她原本以为,只要拿到银行副行长贺建国的口供,就能拼凑出赵德海失踪前的真相。
可李明递来的那张便条上,只写了一个名字和一行小字:王守义,原财政局会计,现退休在家,住三院内科病房。
那是当年经手这笔高利贷担保的中间人。
如果王守义还清醒,或许能说出贺建国口中“脱不了干系”的具体细节。
施秋兰推开302病房的门时,房间里静悄悄的。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病床上的老人满头白发,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他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或者说是深度睡眠。
施秋兰轻轻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叠病历,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缴费单。
她伸手拿起那张缴费单,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缴费单的日期是三天前。
而在那下面,压着一份放弃抢救同意书。
签字栏里,赵德海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却异常清晰。
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名字,那是王守义的女儿。
施秋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记得李明说过,王守义的女儿早就搬去了外地,平时很少回来。
那么,是谁在三天前,替王守义签下了这份放弃抢救的文件?
又是谁,在赵德海失踪前,以“亲属”的名义,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音。
就像那天晚上,贺建国家窗外的雷声一样。
施秋兰握紧了手中的半张存单,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突然意识到,这张纸背后藏着的秘密,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不仅仅是金钱,还有人性,以及那些无法言说的牺牲。
她正准备将缴费单放回原处,病房门却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走了进来,看到施秋兰,愣了一下。
“您是?”
护士问。
施秋兰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是王老以前的同事。”
她撒了个谎,毕竟,她和这位老人素不相识。
护士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走过来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
“老人家昨晚突然中风,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护士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医生说他情况不太乐观,可能需要长期住院。”
施秋兰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老人,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她想起赵德海临终前含糊其辞的话语,想起贺建国绝望的眼神,还有那个深夜出现的女人。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一个无法挽回的结局。
“他……还有什么亲人吗?”
施秋兰轻声问道。
护士整理着床单一角,动作轻柔。
“好像有个女儿,但很久没回来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前几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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