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突然下起来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敲在老城区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施秋兰站在银行门口,看着那半张存单被雨水打湿的一角,指尖微微发颤。她没有撑伞,只是将包紧紧护在胸前,像是护着某种易碎的信仰。
贺建国没有送她。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直到李明收拾好背包离开,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支钢笔被他扔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判决落地的声音。
施秋兰转身走进雨幕时,心里清楚,这条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既然金钱无法封口,那就只能回到源头。
她记得贺建国住在老城区的家属院里,那里离支行不过两条街。以前赵德海还在的时候,常在那里请客喝酒。如今人去楼空,只剩下风声和雨声。
施秋兰沿着湿滑的街道走着,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落在她的裤脚上。她不在乎这些。她的脑海里只有那张拼合完整的存单,以及贺建国那句颤抖的承认:“他选择了消失。”
如果原件还在,就能证明赵德海并非恶意卷款,而是被迫抵押。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她也要抓住。
家属院是一排红砖平房,屋顶的瓦片早已斑驳。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形成一道道水帘,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施秋兰找到了贺建国的门牌号:302。
门紧闭着,黑色的铁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她注意到,门锁并没有完全扣死,似乎只是虚掩着。
她抬手敲门。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孤独。
没有人回应。
只有雨声,哗啦啦地冲刷着地面,像是在掩盖一切秘密。
施秋兰又敲了几下,声音加重了一些。
“贺行长,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教师特有的温和与坚持。
依旧没有回应。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根本没有人居住。
施秋兰皱了皱眉。她想起李明递给她的那张便条,上面写着:“老贺这人倔,你越是逼他,他越躲。”
看来,贺建国是在用冷暴力抵抗。
他以为只要不开门,事情就会过去。
但他错了。
施秋兰从包里拿出那半张存单,虽然已经有些潮湿,但字迹依然清晰。她将存单贴在玻璃窗上,借着外面昏暗的天光,试图看清屋内的情况。
窗户拉上了厚重的窗帘,一丝光线也透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内传来。
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施秋兰的心跳漏了一拍。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贺建国,而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保姆。她手里拿着扫帚,脸上带着警惕和不悦。
“你是谁?”
老保姆上下打量着施秋兰,目光在她湿透的衣服和手中的纸张上停留了片刻。
“我是施秋兰。”
施秋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来找贺行长。”
老保姆愣了一下,随即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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