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五十分,市商业银行老城区支行的玻璃门刚刚推开一条缝。
施秋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包里装着两样东西:半张存单,以及老伴赵德海生前穿的那件旧毛衣。
深秋的雨水打湿了窗玻璃,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像极了人脸上干涸的泪迹。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叫号机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李明坐在柜台后,正低头整理着一叠文件。
看到施秋兰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但他很快恢复了机械般的冷漠。
“施老师,您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施秋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将帆布包放在柜台上,缓缓拉开拉链。
先从里面拿出那半张存单。
黄色的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墨迹淡去大半。
只剩下“叁拾万”三个字,和一个残缺的日期。
接着,她从毛衣的内衬口袋里,掏出了另一半。
那是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粘合起来的。
针脚细密,却掩盖不住岁月的痕迹。
两张纸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就像两个破碎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的缺口。
李明看着那张完整的存单,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办理业务,而是转身走向里面的办公室。
脚步有些沉重。
施秋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谨慎。
行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贺建国坐在办公桌后,手里那支钢笔还在习惯性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急促,像是在倒计时。
看到施秋兰进来,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你拿到了另一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施秋兰没有回答。
她将拼好的存单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贺建国盯着那张存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这是违规操作。”
他终于开口,语气强硬,却底气不足。
“当年的记录已经销毁。你们现在拿出的任何证据,都不具备法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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