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落地窗上,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无法擦去的泪痕。
施秋兰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银行带出来的便条。
纸张已经有些湿润,边缘微微卷曲,那是刚才在雨中奔跑时留下的痕迹。
她对面的位置空着,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李明那种压抑不住的紧张气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个外地归属地的号码显示为“未知”。
她没有拨打,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串数字,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施秋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知道,自己已经跨过了那条线。
回不去了。
她从包里掏出那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那张半张存单。
存单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打湿,墨迹晕染开来,原本清晰的“叁拾万”字样变得模糊不清。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残缺的边缘。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像是在抚摸一段破碎的过往。
这张纸,不仅仅是三十万元的凭证,它是赵德海留给她的最后一道谜题。
也是贺建国拼命想要掩盖的秘密。
施秋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贺建国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他敲击钢笔的动作,冷漠而机械,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神经上。
“施老师,你太天真了。”
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咖啡杯里倒映出的自己脸上。
苍白,疲惫,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
她拿出笔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
笔尖在纸上停顿许久,才缓缓落下。
“如果公章是真的,盖章的人当时为何不在场?”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尘封已久的疑惑。
二十年前,赵德海失踪的那天,正是这张存单被存入银行的日子。
那时候,贺建国是支行的信贷科长。
如今,他是副行长。
权力在变,身份在变,但某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施秋兰拿起手机,再次看向那个陌生的号码。
她想起李明递给她便条时,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不是同情,更像是恐惧。
有人在害怕。
害怕真相大白。
害怕那些陈年的旧账被翻出来。
施秋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衣领。
她没有离开咖啡馆,而是走向了柜台。
她要查清楚,这张存单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债务阴影。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正低头刷着手机,对周围的氛围毫无察觉。
“请问,能帮我查一下这个账户的历史流水吗?”
施秋兰将一张复印好的存单复印件推过去,声音轻柔,却坚定。
女孩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
“阿姨,这是隐私,我们查不了。”
“这不是普通的查询。”
施秋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以及赵德海的死亡证明复印件。
“我是他的前妻,也是这笔存款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我要取钱,银行需要核实所有相关的资金流向。”
女孩看着那一叠厚厚的文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阿姨,我真的无权查看。您可以去柜台找经理。”
施秋兰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缠。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阻碍,从来不是这些基层职员。
而是那个坐在办公室里的男人。
她回到座位,重新坐了下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像是天空在愤怒地咆哮。
施秋兰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关于“04-23案件”的信息。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大部分都被加密或隐藏。
但在一个不起眼的论坛角落里,她找到了一条十年前的帖子。
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有些债,是用命还的。”
下面没有任何回复,只有点赞数停留在“1”。
施秋兰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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