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十分,老城区支行的卷帘门刚刚拉起一半。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施秋兰站在门口,收拢了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水珠顺着伞尖滑落,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角。
灰色的风衣有些旧了,但熨烫得平整挺括。
这是赵德海生前最喜欢她穿的颜色。
他说,这颜色像深秋的落叶,安静,却有着最后的尊严。
施秋兰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银行特有的消毒水气息。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半张存单。
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那张复印件上的备注——“担保人:贺建国”,像一根刺,扎在她的视网膜上。
见证人那一栏被涂抹掉的空白,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她推开了玻璃门。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大厅内的寂静。
李明坐在柜台后,正低头整理着一叠文件。
看到施秋兰进来,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恢复了职业化的冷漠。
“施老师,您来了。”
李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指了指旁边的等候区。
“请坐,贺行长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施秋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扫过李明桌上那张未使用的免责协议。
上面还留着她昨天签下的名字,工整,有力。
此刻看来,却像是一道无法撤销的契约。
她走向会议室的方向,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与外面清冷的晨光形成鲜明对比。
施秋兰停在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
里面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
那是贺建国的声音。
五年来,这个声音只出现在银行的通报里,或是新闻联播的背景音中。
如今,它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施秋兰推门而入。
会议室不大,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贺建国坐在桌后,戴着那副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眯着,手里那支钢笔还在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缓慢,却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施秋兰的神经上。
“施老师,请坐。”
贺建国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他的对面是一把黑色的皮椅,空荡荡的,等待着猎物入座。
施秋兰拉开椅子坐下。
皮质坐垫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
她没有看贺建国,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透明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那张半张存单,以及昨天复印留下的复印件。
她将文件袋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贺建国面前。
“贺行长,关于这张存单,我需要做一个正式的鉴定申请。”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不是质疑银行的业务,而是为了确认存单本身的法律效力。”
贺建国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钢笔悬在纸面上方,墨迹即将落下,却又硬生生收回。
他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施秋兰。
眼神深邃,看不出一丝波澜。
“施老师,”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官腔。
“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也尊重您对亡夫遗物的珍视。”
“但是,银行的操作流程是有严格规定的。”
他拿起那份复印件,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
“您提到的‘公章模糊’问题,并非个例。”
“这张存单发行于二十年前,当时的油墨配方并不稳定。”
“加上存放环境的影响,自然氧化褪色是物理现象,并非人为篡改。”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斟酌。
像是在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施秋兰所有的疑虑都包裹其中。
施秋兰静静地听着。
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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