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
阴煞之气顺着石缝渗出，带着腐朽的腥甜味，钻进傅尘的口鼻。
方远山跪在祭坛边缘，双手死死抓着地面。
他的指甲已经断裂，指缝里全是黑泥和血痂。
皮肤下的红色纹路不再是静止的图案，而是像无数条细小的红虫，在皮下疯狂游走、扭动。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那不是痛苦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野兽濒死前的喘息。
傅尘站在三步之外，袖中的半块古玉微微发烫。
那热度透过掌心，顺着经脉传导至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一面古老的战鼓。
他看着方远山扭曲的脸，眼神平静无波。
他知道，这是临界点。
那颗黑色丹药不是药，是引子。
它点燃了方远山体内被封印多年的邪气，而测灵碑的碎片残留的气息，成了连接两股力量的桥梁。
“为什么……”
方远山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深处那片纯粹的黑色正在扩散。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壁。
“这纹路……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
傅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那块半透明的古玉悬浮在他指尖，散发出幽微的青光。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随着古玉的晃动，那些游走在方远山皮下的红色纹路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
它们开始加速蠕动，朝着方远山的胸口汇聚。
那里，是他心脉所在。
“因为同源。”
傅尘终于开口。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剖开了方远山最后的伪装。
“你吞下的丹药，是用‘裂开的测灵碑’粉末炼制的。”
这句话一出，方远山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瞬间收缩。
他当然知道。
三天前，他在库房深处翻出了那块被赵长老封存起来的残碑。
碑身碎裂，灵气外泄，被视为废铁。
但他没想到，有人竟然将碎屑研磨成粉，混入这种见不得光的禁药中。
“是你……”
方远山咬牙切齿，试图站起来。
但刚一动弹，那股从心脉爆发出的剧痛便让他再次跌坐在地。
红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甚至开始向脸颊爬升。
那张曾经傲慢冷硬的脸，此刻看起来狰狞可怖。
“你在玩火。”
方远山冷笑，尽管嘴角溢出了黑血。
“你以为凭这块破石头，就能控制我？赵长老的人就在外面，只要我发出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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