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傅尘站在裂开的测灵碑残骸旁，指尖还残留着古玉传递来的灼热感。
那半块祖传古玉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透过单薄的衣衫，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凉意。
这种凉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方远山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腰间的玄铁令牌已经失去了光泽，原本威严的青色执事服上沾满了矿洞里的尘土和冷汗。
“你……你到底是谁？”
方远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傅尘袖中若隐若现的古玉边缘。
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正随着傅尘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道纹路，和他腰间令牌背面的血色符文，分毫不差。
傅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那块被方远山徒手捏碎、又被他用古玉填补裂缝的测灵碑上。
碑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两人扭曲的面容。
“赵长老的声音，”傅尘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和你父亲跪在祭坛前时，听到的声音，是一样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方远山的耳膜上。
方远山的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中的暴雨声仿佛再次响起。
那个黑袍人低沉沙哑的命令：“清理干净。一个不留。”
那个声音，除了赵长老，还能是谁？
整个青云宗，敢在祖师失踪之夜，以那样姿态发号施令的人，只有一个。
“不可能……”方远山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他在极度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以前，这个动作代表着权威，代表着生杀予夺。
现在，这个动作只暴露了他的恐惧。
“你父亲之所以死，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秘密。”
傅尘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今天，我要清理掉的所有‘废物’，也是因为这个秘密。”
方远山浑身一僵。
他终于明白了傅尘之前的话意味着什么。
所谓的季度考核，所谓的清除低阶弟子，根本不是为了宗门资源优化。
这是一场清洗。
一场针对知晓或可能知晓真相者的清洗。
而他方远山，既是执行者，也是下一个目标。
“你想怎么样？”方远山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死，要么成为傅尘的傀儡。
“告诉我，通往遗迹核心的路径。”
傅尘的声音冷硬简短。
“还有，那块完整的测灵碑，现在在哪里。”
方远山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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