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将谢府后巷的泥泞搅成一片浑浊的黄汤。
季晚照站在巷口，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怀中的放妻书已被雨水浸得边缘卷曲，那半块羊脂玉佩紧贴着心口，冰凉刺骨，却比这漫天的风雨更让她清醒。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那双低哑的眼睛死死盯着谢府紧闭的高门，仿佛在等待某种回应。
赵管家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块黑布，神色惊恐又僵硬。他看了一眼季晚照，又看了看身后深宅大院的幽暗，最终将那黑布扔了出来。
黑布落地，无声无息。
季晚照垂眸看去。
那是谢氏宗祠的戒尺。
曾经，它悬在谢母手中，威严如山；后来，它重重拍在案上，震落灰尘；再后来，它沾了血，被掷入火盆，焦黑一片。如今，它静静地躺在这滩泥水里，像一条死去的蛇，沉默而绝望。
谢母终究还是毁了它。或者说，是把它还了回来。
这意味着，那场关于“家法”与“颜面”的最后博弈，以谢母的妥协告终。但季晚照知道，这不是结束。
戒尺断了，情分也就尽了。
她弯腰，捡起那半截焦黑的木尺。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木纹，一股陈年的血腥味混合着烧焦的木头气息扑面而来。这是谢家的规矩，也是她的枷锁。
既然枷锁已碎，她便要看看，这枷锁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鬼魅。
“姐姐好大的手笔。”
一道娇柔却带着寒意的声音，穿透雨幕，骤然响起。
季晚照动作微顿，并未回头。
她认得这个声音。谢婉清。那个即将拜堂成亲、风光无限的嫡姐。
此刻，本该在正厅接受百官祝福的谢婉清，怎么会出现在这污秽的后巷？
季晚照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辆青篷马车停在巷口，车帘半掀，露出谢婉清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她一身大红嫁衣未换，头上珠翠摇曳，在灰暗的雨景中显得格格不入，如同一朵盛开在腐土上的毒花。
“妹妹刚从祠堂出来，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谢婉清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季晚照手中的戒尺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恐惧，“那是……父亲最珍爱的戒尺？”
“夫人说，物归原主。”季晚照声音低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谢婉清眯起眼睛，目光顺着季晚照的手臂向上移，最终定格在她紧握的右手上。
“你手里，还有什么？”
季晚照心中冷笑。
谢母以为毁掉玉佩就能断绝后患，却忘了，有些东西，是毁不掉的。
她松开手。
掌心中，并非完整的玉佩，而是几枚尖锐的碎片。那些碎片边缘参差不齐，折射着昏暗的天光，宛如獠牙。
谢婉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她声音颤抖，原本娇柔的面容瞬间扭曲，“你把玉佩摔碎了？”
“不是摔碎的。”季晚照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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