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谢府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季晚照站在正厅偏门的阴影里，袖中那半截焦黑的戒尺贴着臂骨，烫得惊人。
掌心被灰烬灼出的水泡早已破裂，渗出的血水混着木屑，黏腻地粘在皮肤上。
但她握得很紧。
指节泛白，像是要将那半截木头捏碎，又像是怕它碎了，自己也就没了命。
门外是迎亲的锣鼓声，沉闷而急促，一声声敲在人心尖上。
那是嫡姐谢婉清的大喜之日。
也是她季晚照生死攸关的终局。
“夫人，吉时将至，请过目。”
赵管家躬着身子，双手捧着一只锦盒，小心翼翼地递上前。
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飘忽，不敢看季晚照，也不敢看高座上的谢母。
谢母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暗红织金福寿袍，绣着繁复的牡丹，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血色淋漓。
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目光却死死钉在季晚照身上。
那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骨头里的算计。
“滚出去。”
谢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没有接那个锦盒，只是冷冷地盯着季晚照袖口露出的一角黑木。
“本夫人的婚礼，不需要一个满身污秽的丫鬟在场。”
季晚照没有动。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眸子，静得像一潭死水。
“夫人，”她的声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这婚，您还得办。”
谢母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放肆。”
“奴婢是说，”季晚照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若是现在赶我走，这喜酒，怕是喝不安稳。”
她从袖中抽出那半截焦黑的戒尺。
木头已经烧得漆黑，边缘参差不齐，上面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灰烬。
但在那焦黑的表面之下，隐约可见一个清晰的“谢”字。
这是谢氏宗祠的家法之物。
第一章它在谢母手中悬而未落；第二章被谢母重重拍在案上震落灰尘；第三章被季晚照用袖口拂去上面的血渍；第四章被谢母掷入火盆试图烧毁证据；第五章被管家从火中抢出已焦黑的一半；第六章它静静地躺在季晚照掌心，成为谈判的筹码。
此刻，它就那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谢母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椅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你想做什么？”
“我想换一样东西。”
季晚照将戒尺轻轻放在面前的矮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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