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透过宗祠高窗的雕花格扇，切割成几道惨白的光柱，直直地砸在青石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火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季晚照跪在祠堂中央的蒲团上。
膝盖下的石板滚烫，隔着薄薄的裙裾，灼烧着皮肉。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前方那盆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盆上。
火焰已经弱了下去，只剩下暗红的余烬在灰白的香灰中苟延残喘。
那里曾躺着半块断玉，和一把紫檀木戒尺。
谢母以为火能焚尽一切。
却不知，有些东西，越是高温炙烤，越显狰狞。
“夫人。”
赵管家站在侧门阴影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迟疑。
他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托盘，盘中放着一截焦黑的物体。
那是被抢救出来的半截戒尺。
谢母坐在太师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身着暗红织金福寿袍，此刻那鲜亮的红色竟显得有些刺眼，像是一滩凝固的血。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拿过来。”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赵管家小心翼翼地走近，将托盘放在供桌边缘。
那半截戒尺表面焦黑，原本温润的紫檀木纹理已被高温扭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但在焦痕之下，隐约可见一道深褐色的印记。
那是谢景行私印留下的木屑嵌入之处。
季晚照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恭顺。
“夫人，”她轻声开口，语调低哑，“这戒尺……怕是救不回来了。”
谢母猛地转头，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
“你说什么？”
“奴婢是说，”季晚照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半截焦黑的木头，“火烧得太急，木芯已裂。若强行修补，恐惊动列祖列宗，怪罪我们谢家管教不严，连自家器物都护不住。”
她在试探。
试探谢母是否真的看清了那道印记。
谢母的呼吸一滞。
她当然看见了。
在那一瞬间，当赵管家从火中夹出那半截戒尺时，她就认出了上面残留的木屑痕迹。
那是儿子谢景行书房特有的檀香木屑，混在戒尺缝隙里，经烈火烘烤后，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那是她与谢景行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
也是她此刻恐惧的根源。
“闭嘴。”
谢母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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