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谢氏宗祠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祠堂内室，香火气浓得化不开，混杂着陈年檀木和潮湿霉味，令人窒息。
季晚照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面前那只铜制火盆里。
炭火正旺，映得她苍白的脸忽明忽暗。
谢母坐在太师椅上，一身暗红织金福寿袍，像一尊威严的神像。
她手里捏着那半块残玉，指节泛白。
“解释。”
谢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这玉佩，为何会在你袖中？”
季晚照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谢母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替罪羊。
只要咬定是她偷窃、是她不贞，谢家的颜面就能保全。
而她，这个陪嫁丫鬟，便是最好的牺牲品。
「夫人，奴婢……」
季晚照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颤抖。
她故意让声音破碎，仿佛恐惧到了极点。
「奴婢不知这玉佩从何而来，只觉有人塞入奴婢袖中。」
谢母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她在审视季晚照的每一寸表情，寻找破绽。
「谁？」
「奴婢不敢说。」
季晚照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哭声。
「若说了，奴婢必死无疑。」
谢母冷笑一声，将玉佩拍在案上。
「在这个谢府，只有本夫人能决定你的生死。你以为装可怜，本夫人就会心软？」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季晚照面前。
高跟鞋敲击石板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季晚照的心头。
「这玉佩是婉清与景行的定情信物。如今碎了一半在你这里，你说，这是巧合，还是阴谋？」
季晚照心中一紧。
谢母果然怀疑到了嫡姐身上。
但她不敢赌。
一旦牵扯出谢婉清，谢母为了家族名誉，只会加倍折磨她，甚至直接赐死。
她必须引导谢母走向另一个方向。
一个能让谢母主动销毁证据的方向。
「夫人，」季晚照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奴婢虽卑贱，但也知廉耻。若真是奴婢所为，愿受家法处置。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但这玉佩上的裂纹，并非外力摔碎，而是被人刻意掰断。」
谢母动作一顿。
「什么？」
「奴婢曾听祖母说过，这半块玉佩，原本是一整块。若是意外碎裂，断面应当参差。可这断面平整，分明是用巧劲掰开的。」
季晚照死死盯着谢母的眼睛。
「若非有人想栽赃，谁会费尽心思掰断玉佩，又将其塞入奴婢袖中？」
谢母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再次拿起玉佩，仔细端详那道裂纹。
确实，正如季晚照所说，断面过于整齐，不像自然断裂。
一股寒意从谢母脊背升起。
如果这不是意外，那就是预谋。
而预谋的目标，直指谢家即将举行的大婚。
若此事传出去，不仅是谢婉清的名誉受损，更是整个谢家的耻辱。
儿子谢景行的前程，也将毁于一旦。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谢母的声音有些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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