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蝉鸣声嘶力竭,却盖不住长乐宫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季晚晴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裙摆的一角褶皱上,那里沾了一点从禁军统领府带回来的、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那是她刚才慌乱中留下的痕迹,也是她此刻最大的破绽。
“姐姐怎么还不谢恩?”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甜腻,像是一根裹着蜜糖的针,轻轻刺进季晚晴的耳膜。
季晚晴缓缓抬起头。
薛婉儿站在一旁,一身粉色的宫装鲜艳夺目,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的脖子上挂着那半块羊脂玉佩,玉质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是季晚晴曾经贴身佩戴的东西,如今却成了薛婉儿炫耀的战利品。
薛婉儿嘴角噙着一抹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她手里紧紧攥着玉佩的另一半——不,准确地说,是那一半被摔碎后重新拼合的残片。
裂痕更深了,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完美的玉面上。
贵妃坐在高高的凤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婉儿初入宫闱,不懂规矩。”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威严,“姐姐身为长辈,就该好好教教她。”
季晚晴心中冷笑。
这是立威。
贵妃要借薛婉儿之手,打压季家,也要看看她在面对家族背叛时,究竟会露出怎样的丑态。
季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翻涌。
她必须稳住。
一旦失态,不仅季家无援,她自己也将万劫不复。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妹妹。”
季晚晴的声音轻柔细软,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她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冰凉刺骨。
“多谢娘娘恩典,赐臣妾与妹妹相聚。”
薛婉儿轻哼一声,走到季晚晴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季晚晴,眼神中满是轻蔑。
“姐姐这身衣服,倒是比往日更素净了些。”
薛婉儿蹲下身,伸出手指,挑起季晚晴的下巴。
指尖微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感。
“听说姐姐前几日去了禁军统领府?怎么,是想去找你那些旧部,商量如何替季家洗清‘通敌’的罪名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偏殿中炸响。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通敌!
这是一个足以灭九族的罪名。
季晚晴瞳孔微缩,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恭顺的笑容。
“妹妹说笑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臣妾只是去还一件旧物,并未提及任何朝堂之事。”
“哦?”
薛婉儿眯起眼睛,手中的玉佩用力捏紧。
那块玉佩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仿佛在抗议主人的暴行。
“还旧物?”
薛婉儿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
信笺泛黄,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字迹潦草,显然出自匆忙之中。
“那这是什么?姐姐亲笔写下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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