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后巷的积水混着腐烂的菜叶味,黏腻地贴在邹婉的绣鞋上。
她没跑。
身后脚步声杂乱,那是苏贵妃派来的死士,刀锋在雨幕中闪着寒光。
前方是李公公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帘紧闭,像一张沉默的嘴。
“邹答应,请吧。”
李公公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尖细,圆滑,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他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神飘忽,不敢看邹婉那双沾满泥水的眼睛。
他知道她在找什么。
也知道她手里攥着什么。
邹婉停下脚步,雨水顺着她的发髻滴落,冲刷着那张温婉却苍白的脸。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
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摊开。
那里躺着一块残玉。
裂璜。
它不再完整,边缘参差,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
但在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那不是玉沁,而是干涸的血。
“公公,”邹婉轻声开口,语速极缓,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太后娘娘今日问起先帝旧案,臣妾正愁无人解惑。”
李公公的手指微微一颤。
佛珠磕碰,发出轻微的脆响。
“邹答应说笑了。”李公公冷笑一声,“老奴只是个伺候人的太监,哪懂什么旧案新案?娘娘有旨,只许传话,不许递物。”
他在怕。
怕这玉上的血,会染红他的前程。
更怕这玉背后,藏着能让他掉脑袋的秘密。
邹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知道李公公收了苏贵妃的好处。
苏贵妃想让她死,想让她成为替罪羊,背上“私通外戚、伪造证据”的罪名。
可苏贵妃忘了。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而活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
身后的刺客逼近了。
铁靴踩碎水洼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
邹婉没有回头。
她看着李公公僵硬的背影,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安全距离。
也跨过了生与死的界限。
“既然公公不愿接,”邹婉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臣妾只能亲自去养心殿了。”
她转身,面向那些举刀的刺客。
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勾勒出单薄的身躯。
刺客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这个低阶嫔妃如此镇定。
为首的一人冷哼一声,挥刀砍来。
邹婉没有躲。
她只是左手迅速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枚早已准备好的毒针。
右手紧紧攥住裂璜。
刀刃落下。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但不是手臂。
是小指。
她早有准备,将小指藏在袖口深处,用裂璜锋利的断角抵住指尖。
当刀刃切断小指的瞬间,她顺势咬破舌尖,一口腥甜喷涌而出。
鲜血溅在裂璜上,渗入那道细微的裂纹。
与此同时,她用剩下的四根手指,猛地扯下袖中藏着的密信袋。
袋子里装着的,不是纸。
而是一截断指。
那是她之前从井边那具骸骨旁捡到的,经过特殊处理,保留了指甲和皮肉的联系。
如今,这截断指与她刚断的小指并排放在一起。
血腥气弥漫开来,浓烈得令人作呕。
刺客们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血腥味和诡异举动吓退了半步。
邹婉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鬓角。
但她眼中的光芒,却比手中的玉还要冷硬。
她将密信袋塞进李公公的车窗缝隙。
“公公若是不收……”
她喘息着,声音微弱却清晰,“明日早朝,臣妾便带着这‘叶家匕首’的拓片,和这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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