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养心殿外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邹婉跪在殿门前的台阶下,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流进衣领,冰冷刺骨。
她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脚边那堆碎玉。
那是裂璜。
曾经温润如玉的半块残玉,此刻变成了一滩浑浊的血泥。
玉屑混着指甲盖抠破指尖渗出的血,被雨水一冲,红得触目惊心。
苏贵妃并没有走。
她就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手里撑着一把金丝楠木柄的油纸伞。
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李公公。”
苏贵妃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传进邹婉耳中。
“这地上的秽物,脏了娘娘的眼,也脏了宫规的脸。”
“你且说说,该怎么清理?”
李德全躬着身子,像条没有骨头的蛇,滑到苏贵妃脚边。
他看了一眼邹婉,又看了一眼苏贵妃,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圆滑笑容。
“贵妃娘娘,老奴这就让人来扫。”
“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玉是御赐之物,如今碎了,还沾了血。按宫规,这是大不敬。”
“若是直接扫了,怕是说不清楚。”
苏贵妃轻哼一声,伞尖微微抬起,指向邹婉。
“说不清楚?那就让本宫看看,她是怎么个不敬法。”
“邹妹妹,你既然摔了玉,总得有个交代吧?”
“光跪在这里,可不够。”
邹婉缓缓抬起头。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能感觉到,苏贵妃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在等。
等她失态,等她哭诉,或者等她试图辩解。
只要邹婉说出半个字,苏贵妃就能抓住把柄,指控她故意毁坏御物,甚至暗示她与先帝旧案有关。
那样,太后的容忍就会消失。
满门抄斩的旨意,会立刻下达。
邹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指尖还在流血。
那是她刚才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时留下的。
疼吗?
当然疼。
但比起家族的性命,这点疼算什么。
她需要做一个动作。
一个能让苏贵妃闭嘴,又能让太后安心的动作。
一个彻底坐实她“疯癫失智”,从而摆脱所有嫌疑的动作。
邹婉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然后,她俯下身。
不顾漫天的暴雨,不顾周围侍卫惊愕的眼神。
她将脸贴近那片混杂着玉屑和血迹的地面。
众人都以为她要呕吐,或者要晕倒。
她却张开嘴,轻轻地,舔舐了一口地上的血水。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带着铁锈味,带着玉石的冷冽,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屈辱。
“谢娘娘恩典。”
邹婉抬起头,脸上沾着泥点和血污,眼神却空洞而平静。
她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着虚空里的某个人忏悔。
“臣妾愚钝,不懂规矩,摔碎了玉。”
“但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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