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风带着湿重的土腥味,卷过养心殿外的汉白玉阶。
邹婉跪在广场中央,膝盖下的石板冰凉刺骨,透过薄薄的宫装裙摆,一点点渗进骨髓。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掌心那半块“裂璜”上。
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像是浸透了陈年的血垢。
那道裂痕横亘在玉身正中,狰狞如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就在半个时辰前,苏贵妃将这只绣着金线牡丹的荷包塞进她手里时,指尖还残留着体温。
青禾说,荷包夹层里有一张纸条。
邹婉当时并未细看,只当是寻常的叮嘱。
此刻,她从袖中摸出那张被汗水浸软的纸片。
上面只有两个字:慎言。
字迹潦草,墨迹未干,透着股急促与慌乱。
这不是提醒。
这是警告。
苏贵妃在怕什么?
怕她开口?
还是怕她手中的玉,真的能翻出旧案的天?
邹婉指尖微颤,将纸条揉成一团,吞入腹中。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只能破釜沉舟。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裂璜,向着大殿方向重重叩首。
“臣妾邹氏,携先帝遗物,求见太后娘娘。”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广场上激起层层回音。
殿门缓缓开启。
叶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身后的屏风绘着九条金龙,张牙舞爪,似要吞噬一切光线。
她手中捻着沉香念珠,眼神浑浊,却在那一瞬间聚焦于邹婉掌心的玉。
“抬起头来。”
太后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判决。
邹婉依言抬头,脸上血色尽失,却维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娘娘,此玉乃臣妾父亲生前所献,先帝赐下,意在警示外戚不可结党。”
“昨日臣妾不慎跌落,玉碎成两半。”
“臣妾本欲自行修补,以全先帝恩德。”
她顿了顿,抬起另一只手,掌心空空如也。
“但臣妾发现,这玉中藏着毒。”
这句话一出,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苏贵妃站在太后左侧,嘴角的笑意僵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毒?”
叶太后眉头微蹙,手中的念珠停住了转动。
“一块玉石,何来毒性?”
“娘娘请看。”
邹婉将裂璜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随即露出一副痛苦而决绝的神色。
“此玉表面看似温润,实则内部蕴含‘断肠散’之粉末。”
“那是先帝晚年常服之药引,混合了西域奇毒,遇热则发,触肤则烂。”
“臣妾近日手心有汗,若继续持有,只怕……”
她故意松开手指,让裂璜滚落在地。
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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