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铜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慈宁宫正殿内,沉香燃尽了一截,灰烬堆积在香炉边缘,摇摇欲坠。
邹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上,静静躺着那块裂璜。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射进来,恰好落在玉身那道狰狞的裂痕上。
那血迹干涸后的黑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叶太后端坐在凤椅之上,手中的沉香念珠转得极慢。
一圈,又一圈。
珠子与珠子碰撞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公公垂手站在侧后方,眼神看似恭敬,实则时刻留意着太后的神色变化。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扫过邹婉低垂的头颅,又迅速移开。
他知道,今日这一局,不是简单的问罪,而是一场关于“旧事”的博弈。
太后的手指在念珠上停顿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若非离得近,几乎无人能察觉。
但邹婉看见了。
就在刚才,当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那道裂痕时,太后的呼吸滞了一瞬。
那是恐惧吗?还是被触碰逆鳞的恼怒?
邹婉心中冷笑。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并未直视太后,而是落在了案几上的裂璜上。
“娘娘。”
邹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臣妾昨夜反复摩挲此玉,发现这裂痕并非断裂所致,倒像是……天然形成的纹路。”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案几,发出轻微的声响。
“父亲曾言,先帝生前最爱赏玩玉器,尤喜‘瑕不掩瑜’之道。他说,完美的玉是死的,有瑕疵的玉才是活的,因为它记录了岁月的痕迹。”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公公眉头微皱,刚想开口提醒邹婉注意言辞,却被太后抬手制止。
叶太后的眼神浑浊却锐利,死死盯着那块玉。
“你是说,”太后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块玉,是先帝留下的?”
邹婉垂下眼帘,掩盖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臣妾不敢妄断。”
她轻声说道,“只是觉得,这玉的成色温润,绝非寻常人家所有。且这裂痕走向奇特,似有深意,故斗胆向娘娘请教。”
她在诱导。
她在赌,太后对先帝的执念,远大于对一个罪臣之女的厌恶。
果然,听到“先帝”二字,叶太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念珠,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邹婉的心跳上。
来到案几前,叶太后伸出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目光在那道裂痕上游移,瞳孔微微收缩。
邹婉注意到,太后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渗出一丝血丝。
她在害怕。
她怕的不是这块玉本身,而是玉背后可能隐藏的真相。
先帝的死,真的那么干净吗?
“你可知,”叶太后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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