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正殿内,沉香与陈年旧纸混合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沉重得让人呼吸微滞。
午时的日头透过雕花窗棂斜射进来,被层层叠叠的珠帘过滤成一种暧昧不明的昏黄。
邹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暴中不肯折腰的竹。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枚暗红色的指痕上——那是裂璜贴在心口留下的印记,隔着两层衣衫,仍能感觉到那块玉传来的微弱热度,如同某种隐秘的心跳。
“臣妾邹氏,给太后娘娘请安。”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没有一丝颤抖,却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凤椅之上,叶太后并没有立刻回应。
她手里捻着一串深褐色的沉香念珠,指尖缓慢地转动着,每一颗珠子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岁月,光滑而冰冷。
太后的眼神浑浊,却在那一瞬间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邹婉单薄的衣衫,直刺她心底最深处的那块玉。
“起来吧。”
太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与威压,“苏贵妃说,你近日身子不适,特意嘱咐本宫,让你来这儿静养几日。”
邹婉缓缓起身,动作恭顺,姿态低敛:“谢太后恩典。只是臣妾家中老父病重,心中焦灼,恐难静心。”
“哦?”
叶太后手中的念珠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转动起来,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邹爱卿乃国之栋梁,朕……”太后顿了顿,改口道,“皇上十分倚重。怎么,如今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
邹婉心头一紧,知道这是太后在敲打她父亲禁足之事。
她不敢抬头,只能将头埋得更低:“臣妾愚钝,只知孝道,不知权谋。若因臣妾之过,累及父兄,实乃不孝。”
这句话看似认罪,实则是在暗示:若邹家倒了,朝堂之上便少了一批忠于先帝遗志的老臣。
叶太后冷笑一声,不再看她,而是转头看向旁边侍立的几位高位嫔妃:“你们说说,这紫禁城里,究竟是谁在替皇上分忧?又是谁,在暗中结党营私,妄图动摇国本?”
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的嫔妃们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她们都知道,这是在影射苏贵妃背后的势力,也是在试探邹婉的立场。
苏贵妃坐在右侧首位,一身绯红宫装,娇艳欲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轻轻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眼神却死死盯着邹婉,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
邹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知道,苏贵妃之所以如此急切地将这块残玉塞给自己,并非仅仅为了除掉一个低阶嫔妃那么简单。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这块玉牵扯到先帝的一桩旧案。
先帝驾崩那年,后宫动荡,许多旧臣因此获罪。
而这块裂璜,正是当年先帝贴身佩戴之物,背面刻着的密文,或许就是揭开真相的关键。
苏贵妃想借太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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