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梆子声还没响透,常府正院的红灯笼便已熄了大半。
岑青跪在刘嬷嬷的卧房外间,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霜打过的竹。
她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的梳妆匣,匣盖半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珠翠。
这是她作为首席陪嫁丫鬟的职责之一——在大婚前夜,再次核对新娘的首饰,确保无一遗漏。
也是她唯一能接近核心秘密的机会。
“青儿,动作轻些。”
刘嬷嬷坐在内间的榻上,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珠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留下的威严,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岑青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拨弄着那些冰冷的金银玉器。
她的目光看似落在那些俗世珍宝上,实则死死盯着妆匣的最底层。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绒布,边缘已经磨损起了毛边。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的手指在那层绒布下摸到了一块硬物。
那触感粗糙、温热,甚至带着一丝黏腻的血腥气。
是一块玉佩。
不,准确地说,是半块染血的玉佩。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蛰伏在深渊里的野兽,等待着猎物的靠近。
岑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按照规矩,这些首饰应当全部装入陪嫁箱,送往常府。
但她不能带走它。
那块玉佩属于母亲,或者说,属于那个三年前突然消失的女人。
如果现在拿走,便是偷盗主家财物,死罪。
如果留下,它可能会在新婚之夜,成为引爆整个家族的炸弹。
“嬷嬷。”
岑青忽然开口,声音低柔,却清晰无比。
“小姐的那支‘步摇’,似乎少了一颗东珠。”
刘嬷嬷捏珠子的手顿了一下。
“哦?”
她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你确定?”
“奴婢不敢妄言。”
岑青依旧垂着头,手指却悄悄探入妆匣底层,将那半块玉佩轻轻推到了绒布的边缘。
“只是方才整理时,觉得分量有些不对。”
她在赌。
赌刘嬷嬷对这件旧物的在意,胜过对规矩的遵守。
赌这位曾在母亲身边侍奉多年的老仆,心里还藏着那段见不得光的往事。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一滴,又一滴,敲在人的心坎上。
过了许久,刘嬷嬷才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妆匣前,并没有去看那颗所谓的“东珠”,而是伸手探入了那片暗红色的绒布。
岑青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见刘嬷嬷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触碰到那块玉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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