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色还是沉郁的铅灰。
新房外的回廊上,风卷着残雪,打在朱红的柱子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岑青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的妆匣。
这是她作为首席陪嫁丫鬟的职责,也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唯一能名正言顺触碰核心秘密的机会。
刘嬷嬷站在她身后,呼吸急促,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猫。
“再查一遍。”
刘嬷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小姐的嫁妆清单,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漏。”
岑青垂着眼,指尖轻轻抚过妆匣边缘的铜扣。
那铜扣冰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却掩不住底下的锈迹。
就像这常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没有抬头,只是顺从地应了一声:“是,嬷嬷。”
她的动作很慢,一层层揭开内衬的锦缎。
珍珠、翡翠、赤金点翠的步摇……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每一件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直到她的手指触到了妆匣最底层的夹层。
那里垫着一块暗红色的绒布。
岑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就在那里。
三天前,她在这里摸到了那块染血的玉佩。
如今,它还在吗?
她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用力,掀开了绒布的一角。
没有血迹。
也没有玉佩。
只有空荡荡的盒底,反射着微弱的光。
岑青的手指僵在半空。
难道是被常远拿走了?
还是……被刘嬷嬷处理掉了?
“怎么了?”
刘嬷嬷察觉到了她的停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尖锐。
岑青迅速收回手,重新盖好绒布,脸上依旧是一副怯懦的模样。
“回嬷嬷,”她低声说道,语气恭敬而谨慎,“底下有些受潮,奴婢怕损坏了物件,想先晾一晾。”
刘嬷嬷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她。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藏着深深的怀疑和恐惧。
她在等一个答案。
或者说,她在赌。
赌岑青是否真的发现了什么。
岑青感觉到袖中的银簪硌着手臂,带来一阵刺痛。
那是柳家的信物,也是刘嬷嬷交给她的把柄。
她必须稳住局面。
如果现在暴露出玉佩不见了的事实,刘嬷嬷一定会杀人灭口。
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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