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锁弹开的脆响,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岑青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扣住妆匣底部的夹层。
那里躺着的,不是寻常的金银珠翠,而是一块染血的玉佩。
这是她作为首席陪嫁丫鬟的职责,也是她唯一能接近核心秘密的机会。
为了整理陪嫁妆奁,她不得不在这大婚当日的清晨,独自面对这满室的奢华与腐朽。
玉佩冰凉,上面的血痂已经干涸发黑,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第一章时,它在妆匣底层静默;第二章被她的指尖摩挲出温度;第三章混入新娘的首饰堆;第四章被新郎瞥见一角;第五章在交杯酒旁闪烁微光;第六章在合卺杯底露出真容。
此刻,它少了一半。
另一半,正挂在常远的腰间,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而剩下的这一半,正躺在岑青的手心,沉重得让她几乎握不住。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转动。
窗外风声呼啸,吹得窗纸哗哗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三更天了。
新房里的喜烛燃尽了最后一滴蜡油,只剩下一滩扭曲的泪痕。
岑青将那块残玉贴身藏好,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
她像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新房。
常府的后院,平日里是禁地,今夜却因婚礼的喧嚣而被遗忘。
岑婉鞋底沾着的泥点,指向了后院那口枯井。
那是母亲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也是常远袖口中那片瓷偶的来源地。
岑青低着头,眼神总是垂着看地面,用敬语包裹着试探,脚步轻得像猫。
她知道,任何异常都必须在吉时前解决或隐藏,否则便是死罪。
枯井旁,杂草丛生。
井口被一块厚重的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
岑青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抚过石板的边缘。
这里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像是腐烂的花朵。
她想起昨晚岑婉在枯井边看到的东西,却选择了沉默。
为什么?
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某种无法言说的默契?
“谁在那里?”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岑青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凝固。
她猛地回头,只见两个黑影从暗处闪出,手持火把,挡住了去路。
是赵管家安排的暗哨。
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着面具,眼神冰冷如刀。
岑青迅速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声音颤抖:“奴婢……奴婢只是迷路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怯懦,但逻辑清晰。
她在赌,赌这些暗哨不敢在大婚之夜公然杀人。
毕竟,常远需要维持家族联姻的完美表象。
“迷路?”
其中一个暗哨冷笑一声,手中的火把凑近了一些。
火光映照下,岑青看清了他腰间挂着的短刀。
“这后院,岂是你一个陪嫁丫鬟能随便走的?”
另一个暗哨走上前,伸手就要来抓岑青的肩膀。
岑青侧身一闪,动作敏捷得不可思议。
她不可能在这里束手就擒。
如果事情败露,她不仅会失去立足之地,更可能像母亲一样‘意外’消失。
“两位大哥误会了。”
岑青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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