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光未亮。
常府正院的晨省规矩极重,即便是在嫡姐大婚后的次日清晨,也不能有半分懈怠。
岑青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垂着眼眸,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那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地毯边缘。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起身伺候小姐更衣。”
刘嬷嬷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像是一把生锈的剪刀,划破了清晨死寂的空气。
她手里攥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是在敲打岑青紧绷的神经。
岑青连忙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老嬷嬷教训的是。”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身旁,岑婉已经换上了常家媳妇的服饰。
那身大红喜服依旧鲜艳刺目,却再也盖不住她眼底的青黑与疲惫。
她坐在铜镜前,任由丫鬟们梳理那头如瀑的青丝。
镜中的女人美则美矣,却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器,随时可能碎裂。
岑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姐姐腰间。
那里空空如也。
那块染血的玉佩,昨夜已经被常远收走了。
或者说,被岑婉藏了起来?
岑青不敢深想。
她知道,在这深宅大院里,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成为催命的符咒。
“今日晨省,老爷和夫人都在。”
刘嬷嬷走到岑婉身后,伸手替她整理鬓边的珠钗。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岑婉的皮肤时,后者微微颤抖了一下。
“记住,到了正堂,少说话,多行礼。”
刘嬷嬷凑近岑婉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常家可不是好惹的,尤其是那位三公子……”
她没有说完,但眼神中流露出的恐惧,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岑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岑青站在稍远处,默默看着这一切。
她的心跳很快,像是有一只小手在胸腔里拼命抓挠。
她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确认某些事情的机会。
晨省的地点设在常府的正堂。
这里宽敞明亮,却透着一股压抑的肃杀之气。
常父常母端坐在上位,面色严肃。
常远坐在一侧,依旧穿着那身红色的吉服,腰间的玉佩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另一半。
岑青感到一阵眩晕。
那块玉佩,就像是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所有人。
“见过父亲,母亲。”
岑婉带着陪嫁丫鬟们跪下行礼。
岑青也跟着跪下,额头抵着地面。
她能感觉到常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
“起来吧。”
常父的声音平淡无波。
众人起身,分列两侧。
接下来的流程繁琐而枯燥。
敬茶、回礼、寒暄。
岑青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任何人。
她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常远。
他在观察。
观察每个人的反应,寻找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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