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锁弹开的脆响,惊碎了偏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岑青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双手捧着那套沉重的点翠头面,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前方姐姐岑婉的裙摆上。
大红织金缎面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却掩不住布料下微微的颤抖。
那是昨夜未眠的痕迹。
“姑娘,吉时将至,这发髻需得再紧些。”刘嬷嬷的声音尖利,像一把生锈的剪刀,咔嚓作响。
她手中的木梳狠狠插入岑婉的发间,扯得头皮生疼。
岑婉咬着唇,一声不吭,只是那双总是高傲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像是蒙了一层灰翳。
岑青低着头,余光却死死盯着姐姐的鞋尖。
那是一双崭新的云头粉底绣鞋,鞋面上用金线绣着鸳鸯戏水。
可就在鞋底的边缘,沾着一抹极不起眼的黑泥。
那泥色发暗,带着湿润的腥气,绝不是前院庭院里那种干燥的黄土。
这是后山枯井旁特有的淤泥。
岑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昨夜,姐姐并未在新房安睡。
她去见了什么人?或者,去了哪里?
“青儿,”常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那块玉佩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岑青耳中,却如惊雷。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新娘子戴上凤冠?”
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可那笑意未达眼底,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岑青浑身一僵,连忙起身,动作轻柔地将凤冠扣在岑婉头上。
她的指尖触碰到姐姐冰凉的皮肤,感觉到对方肌肉的紧绷。
“三公子。”岑青低声唤道,声音恭敬却谨慎,“新妇今日劳累,怕是受不住这繁重的礼数,不如……”
“规矩就是规矩。”常远打断了她,目光扫过岑婉脚下的泥点,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岑青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但很快,他又移开了视线,仿佛那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赵管家已经备好了合卺酒。你们姐妹俩,好生伺候着。”
说完,他转身离去,衣摆划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
刘嬷嬷冷哼一声,继续手中的动作:“听见没?三公子说了,规矩不能坏。谁要是敢偷懒,仔细你的皮。”
她凑近岑婉,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威胁:“小姐,您若是心里有鬼,趁早收收心。这常府的水深得很,稍有不慎,连累的不止是您自己。”
岑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岑青。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恐惧,有哀求,还有一丝决绝。
“青儿,”岑婉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还记得母亲吗?”
岑青握着手里的金簪,指节咯咯作响。
她不敢抬头,只能看着地面:“奴婢愚钝,记不清了。”
这是谎言。
她比谁都清楚母亲的样子,也清楚母亲是如何在那个雨夜消失的。
“是吗?”岑婉苦笑一声,眼泪终于滑落下来,滴在那红色的喜服上,晕开一朵暗色的花。
“有些东西,忘了才是福气。”
她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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