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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合卺决断

岑青在婚礼上通过玉佩残片逼问常远,揭露母亲非自杀真相。常远承认母亲因索要秘密被灭口,并暗示岑婉知情。岑青以玉佩为筹码与常远达成短暂妥协,选择隐忍以保全性命,但发现常远身上有母亲遗物气味,疑云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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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的梆子声还没响透,新房里的喜烛已经烧去了半截。

红烛泪堆积如盆,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合欢香,却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岑青跪在床沿边,手里捧着那对赤金点翠的交杯酒盏。

她的指尖有些抖,不是怕,是冷。

这冷意顺着袖口往里钻,像是冰水浸透了骨髓。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常远腰间的玉佩上。

那块羊脂白玉温润剔透,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那是母亲留下的另一半。

也是这三年来,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手怎么这么凉?”

常远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过柳梢。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岑青的手腕。

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掌控感。

岑青没有缩回手,只是低声道:“回公子话,奴婢身子弱,受不得寒气。”

常远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案几旁正在梳妆的岑婉。

岑婉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凤冠霞帔压得她脖颈微弯。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姐姐,吉时将至,该饮合卺酒了。”

刘嬷嬷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串钥匙,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屋内每一个角落。

她像是在看犯人,又像是在守财。

岑青深吸一口气,将两杯酒盏递给常远。

就在交接的瞬间,她的袖中滑落了一角染血的帕子。

帕子不大,刚好盖住了妆匣底层取出的那块玉佩残片的一角。

那是她在整理陪嫁时,从夹层里摸到的东西。

血痂已经干涸发黑,嵌在玉质的纹理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常远瞥了一眼。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甚至没有弯腰去捡,只是淡淡道:“地上脏,不用管。”

岑青心中一凛。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公子,”岑青抬起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这酒……似乎有些不对劲。”

常远挑眉:“哪里不对?”

“酒气太淡,倒像是掺了别的什么。”

岑青撒谎面不改色。

其实酒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心。

常远盯着她看了许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吗?那便让新人先尝一口,看看是不是真有问题。”

他说着,接过酒杯,示意岑青上前。

这是规矩。

首席陪嫁丫鬟要替新娘试毒,也要见证这一拜天地、二高堂之后的最后一步。

岑青端起酒杯,走到常远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安神香。

苦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味道。

也是当年那场“意外”发生后,常府上下用来掩盖尸臭的手段。

“公子请。”

岑青举起酒杯,眼神却始终盯着常远腰间的那块玉佩。

玉佩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仿佛在嘲笑她的卑微。

常远看着她,突然伸手接过了酒杯。

但他没有喝。

而是将酒杯放在了旁边的桌案上。

“既然你怀疑酒有问题,那便由你来解释清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若解释不清,便是欺主之罪。”

岑青心头一跳。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机会。

她缓缓跪下,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奴婢不敢欺主。”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只是奴婢想起三年前,夫人离世前,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她说,这酒里藏着秘密,喝下去的人,都会变成鬼。”

常远的眼神骤然变冷。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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