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烛燃得极旺,红泪淌了一地。
新房内室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被厚重的帷幔吸了进去。
岑青跪在角落的蒲团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敢抬头。
按照规矩,首席陪嫁丫鬟需在新人合卺后侍奉更衣,直至新郎离去方可退下。
这是一段漫长的、被刻意留白的独处时间。
常远并未立刻离开。
他站在妆台前,背对着岑青,正在解腰间的玉带。
大红吉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流转,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岑青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那块绣着鸳鸯戏水的毯子。
那里有一粒灰尘,随着她的视线微微晃动。
她在等。
等那个机会。
刚才在堂前,常远身上的安神香让她心惊肉跳。
那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腕。
如果常远与母亲的死有关,那么那块染血的玉佩,绝不会只是巧合。
它一定藏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去拼凑真相。
而此刻,常远就在离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青丫头。”
常远的声音响起,依旧温润,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岑青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额头几乎触碰到膝盖。
“奴婢在。”
“过来,替我解开这最后的盘扣。”
岑青迟疑了一瞬。
按礼,新娘由刘嬷嬷或贴身侍女伺候,陪嫁丫鬟无权近身触碰新郎的新婚吉服。
但常远既然开口,便是试探,也是命令。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常远身后。
手指颤抖着伸向那复杂的盘扣。
常远没有动。
他的背影挺拔,肩宽背阔,隔着衣料,岑青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草药气息。
那是安神香的味道。
比刚才更浓烈了。
岑青屏住呼吸,指尖勾住最后一枚纽扣。
就在这一瞬间,她的余光瞥见了常远腰间挂着的那半块玉佩。
它随着常远的动作轻轻晃动。
玉质温润,色泽如脂。
但在玉佩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痕。
那道裂痕的位置,岑青再熟悉不过。
因为在三个时辰前,当她整理姐姐的陪嫁妆奁时,曾在妆匣最底层摸到了另一半玉佩。
那是一块染血的残玉。
血痂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嵌在裂纹深处。
两块玉佩,严丝合缝。
就像……
就像有人将一件完整的东西,生生劈开。
岑青的手指猛地一颤,纽扣滑脱,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新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常远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岑青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手这么不稳?”
他弯腰捡起那枚纽扣,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眼神却越过岑青,看向不远处正在卸妆的岑婉。
“姐姐今日累了吧?”
岑婉坐在铜镜前,手里拿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有些僵硬。
听到常远的话,她手中的步摇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画着精致的妆容,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空洞。
“累了。”
岑婉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常远走近了几步,停在岑婉身后。
他没有碰她,只是低头看着镜中的两人。
“婉儿,”常远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常府的日子,会比你想象的要安稳。”
岑婉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支步摇,指节泛白。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常远。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安稳?”
她重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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