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三响,常府祠堂内的红烛已燃去大半。
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与陈旧木料混合的气味,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岑青跪在铺着厚绒的蒲团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方绣着并蒂莲的红毡,不敢有丝毫僭越。
今日是姐姐岑婉出嫁的日子,也是她作为首席陪嫁丫鬟,第一次以“常府人”的身份踏入这吃人的深宅。
刘嬷嬷站在侧后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皮半耷拉着,看似打盹,实则每一处礼仪的细微偏差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吉时已到。”
司仪高声唱喏,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激起一层层回音。
岑青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维持着恭顺低眉的姿态。
按照规矩,新娘新郎需在此行交拜礼,随后由长辈赐酒,才算正式确立名分。
脚步声响起。
那是常远走来的声音。
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岑青紧绷的神经上。
他穿着正红色的吉服,腰间束着一条织金腰带。
在那腰带的右侧,悬着一块玉佩。
岑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虽然她无法抬头直视,但余光中,那块玉佩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暗红色的光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那是血。
三年前母亲失踪前,最后握在手中的东西。
如今,它挂在仇人的腰间,成了这场联姻最讽刺的装饰。
“一拜天地——”
岑青随着指令,缓缓叩首。
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她能感觉到常远就在不远处。
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他知道她在看。
他一直都知道。
“二拜高堂——”
父母虚位,只有祖先牌位肃穆无言。
岑青再次叩首,脊背挺得笔直,尽管双腿因久跪而颤抖。
她听见身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那是常远整理袖口的动作。
他在靠近。
并非故意,而是为了行礼时的站位规范。
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任何一点靠近都意味着危险。
岑青屏住呼吸,甚至能闻到常远身上那股淡淡的、带着苦味的草药气息。
安神香。
和母亲生前用的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常远为何会有这种味道?
难道他也曾接近过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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