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晨雾还未散尽,常府正院的喜红便已刺破了灰白的天光。
岑青跪在新娘岑婉的闺房角落,膝下的锦垫硬得硌人。屋内熏香浓郁,盖过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陈旧檀味,却掩不住空气中紧绷的弦音。刘嬷嬷站在妆台前,手里捏着一把金剪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件即将送入常家洞房的器物。
“这内衫的夹层,须得用新棉。”刘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新娘子身子金贵,若沾了陈年旧絮,冲撞了喜气,老奴担待不起。”
岑青垂着眼,指尖在袖中死死扣住那块染血的玉佩。玉石冰凉,贴着腕骨,像是一块永不融化的冰。她不敢抬头,只能顺着刘嬷嬷的话,轻声应道:“是,嬷嬷说得极是。奴婢这就去取最上等的软烟罗和新弹棉花,定不叫姑娘受了委屈。”
她起身走向内室,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步落下,都要先试探地面的虚实,生怕惊动了潜伏在暗处的危险。
岑婉尚未起身梳妆,只披着件素色中衣,坐在铜镜前。她的背影单薄,肩头微微耸动,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镜子淡淡道:“青丫头,动作快些。吉时将至,母亲……不,祖母那边催得紧。”
最后一句咬字极重,透着股生硬的决绝。
岑青心头一紧。她知道,岑婉在害怕。怕这场联姻是陷阱,更怕那个被掩盖了三年的真相,会随着姐姐的嫁妆一同被埋葬在常家的深宅大院里。
“姑娘放心,奴婢定当尽心。”岑青走到妆匣前,打开最底层的暗格。那里空荡荡的,昨日藏匿玉佩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褐色,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利器生生撕裂。
“青丫头,你在磨蹭什么?”刘嬷嬷察觉到了异样,拄着拐杖走了过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
岑青浑身一僵,迅速将玉佩翻转,藏在掌心。她面上依旧恭顺,低声道:“回嬷嬷,奴婢是在检查内衫的针脚。这软烟罗太滑,怕针线松脱,坏了规矩。”
刘嬷嬷眯起眼,凑近了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怀疑:“针脚?我看你是心不在焉。过来,让老奴瞧瞧。”
岑青心中警铃大作。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玉佩,更不能让刘嬷嬷发现她刚才的动作。她缓缓走出内室,双手捧起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衫。
“嬷嬷请看。”她将内衫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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