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
祠堂外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白，泛着冷冽的光。
许婉跪在门槛内，脊背挺得笔直。
身上的伤还在灼痛，每呼吸一次，肋骨都像被细碎的玻璃碴摩擦。
她低垂着眼眸，视线落在面前那块新立的“家规”石碑上。
碑身漆黑，刻着唐家历代先祖定下的严苛规矩。
其中一条，朱砂写得猩红刺眼：「诬陷良善，致人死地者，削籍除名，永世不得入祖祠。」
唐母站在雨中，素色缎面旗袍已被湿气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她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双浑浊却狠厉的眼睛，死死盯着许婉。
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又像是在看一个无法消除的污点。
「老爷说了，此事作罢。」
唐母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她猛地停下手中佛珠，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你既然活着，就该知恩图报。立刻滚出后宅，终身不得踏入唐家半步。」
这是最后的通牒。
只要许婉点头，就能活命。
虽然失去了清白名声，虽然背负了偷窃的嫌疑，但能活下去。
可许婉没有动。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太太说笑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幕。
「奴婢若走了，这玉佩的事，便成了悬案。」
「悬案，便是疑点。」
「唐家祭祖在即，若有疑点存在，祖宗在天之灵，怕是不安。」
唐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事情没完没了，唐大郎挪用公款赌博的事，迟早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到时候，丢的不只是脸面，更是整个家族的根基。
「你想怎样？」
唐母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你想用这块破玉，威胁我？」
许婉摇了摇头。
她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羊脂白玉佩。
雨水打湿了玉佩，断口处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褐色的锈迹感。
像是一只闭合的眼。
「奴婢不敢。」
许婉低声说道。
「奴婢只是想请太太，再读一遍家规。」
她将玉佩举起，对着昏黄的烛火。
光线透过玉质，映出内部那道狰狞的裂痕。
「林家祖训有云：『信物断，情义绝；然罪证存，公道在。』」
「若奴婢今日死了，这玉佩便会随尸身一同焚化。」
「但若奴婢还活着，这玉佩，便是唐家洗清冤屈的唯一凭证。」
唐母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她挥了挥手。
「陈管家！把这贱婢拖出去！扔进柴房！让她好好想想自己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