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唐家宗祠的琉璃瓦,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许婉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身上的粗布麻衣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每一寸肌肉都在因失血而痉挛。
但她背挺得笔直,像一块随时会崩断却绝不弯曲的寒铁。
袖中那半块羊脂白玉佩,贴着掌心,凉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
那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祠堂深处,烛火摇曳。
唐老爷坐在太师椅上,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面前摆着两盏清茶,热气早已散尽,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茶垢。
唐母站在侧首,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的眼神浑浊,却死死盯着许婉低垂的头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许氏。」
唐老爷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你可知罪?」
许婉没有抬头。
她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半块玉佩。
指尖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和伤痛。
她将玉佩轻轻放在面前的供桌中央。
断裂处参差不齐,沾着干涸的血迹,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奴婢不知罪。」
许婉的声音很轻,像冰棱相撞。
「奴婢只知,这玉佩乃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从未离身。」
唐母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
她眯起眼睛,目光在那块玉佩上停留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遗物?一个陪嫁丫鬟,也配拥有这种成色的羊脂玉?」
唐母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香风。
她走到供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婉。
「昨夜,大郎在你房中醉倒,醒来时便少了这块玉佩。」
「而你,浑身湿透地出现在后院假山旁。」
「许婉,你要知道,唐家最重名声。」
「你若承认偷窃,尚可留你一命,发卖出去。」
「但若让外人知晓,我唐家少爷被丫鬟偷了传家之物……」
唐母顿了顿,眼神变得狠厉。
「那便是通奸未遂,意图败坏门风。」
「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是你一个人了。」
许婉抬起眼。
她的瞳孔漆黑,没有波澜。
「夫人说笑了。」
「若真是偷窃,为何奴婢不逃?」
「若真是通奸,为何昨夜少爷并未唤人?」
许婉的手指轻轻抚过玉佩的断口。
「奴婢斗胆一问,这玉佩的另一半,如今何在?」
祠堂内瞬间死寂。
只有雨声,依旧狂暴地拍打着窗棂。
唐老爷手中的茶杯,微微晃了一下。
几滴残茶溅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唐母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捏紧佛珠的手指,指节泛白。
「你……你在胡说什么!」
唐母声音拔高,却显得有些虚张声势。
「大郎说了,那玉佩是你偷走的!」
「至于另一半……」
唐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中的慌乱。
「另一半早就遗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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