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都察院的公堂上静得可怕。
只有檐下的雨水顺着瓦当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方廷玉紧绷的神经上。
他跪在冰冷的地砖中央，膝盖早已麻木，但脊背挺得笔直。
在他面前，苏御史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那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扶手。一下，两下，节奏缓慢，却像是在丈量方廷玉剩余的官运。
“方主事。”
苏御史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你昨日烧毁书房，说是为了销毁伪造印章的证据。今日吏部核查，户帖缺印，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方廷玉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一滩积水。
水面上倒映着他苍白的脸，以及身后高高挂起的“明镜高悬”匾额。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大人说笑了。”
方廷玉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臣并未伪造印章。臣只是……未能补全前任留下的残缺。”
“未能补全？”
苏御史手中的折扇猛地停住，眼神如刀锋般刮过方廷玉的脸，“你是说，那张户帖上的鱼鳞印，是自然风化所致？还是说，你那个所谓的‘技术’，根本不足以应对这梅雨季的潮湿？”
方廷玉没有回答。
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苏御史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定罪的理由。
一个能让他晋升副都御史的投名状。
方廷玉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页抢出来的残页。
纸张已经湿透，边缘卷曲，上面只有两个模糊的字：“双印”。
以及旁边那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签名。
“大人，”方廷玉将残页双手呈上，“这是臣在火海中唯一抢救出的旧档。上面记载了前任主事李德润生前最后的一笔账目。臣相信，只要查清这笔账目，就能证明臣的清白。”
苏御史接过残页，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墨字。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透过这两个字，看到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双印？”
苏御史轻笑一声，将那页残纸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天光仔细端详。
“方廷玉，你以为本官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吗？”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方廷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想用这张假造的残页，来掩盖你伪造印章的事实？还是想借此引出内阁的秘密，以此要挟本官？”
方廷玉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知道，自己赌错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输在了对局势的判断上。
“大人误会了。”
方廷玉低声说道，语气谦卑到了极点，“臣只是想查明真相。前任主事之死，并非意外。臣怀疑，有人故意销毁了关键证据，而那张缺印的户帖，就是唯一的线索。”
“哦？”
苏御史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你倒是说说，是谁销毁了证据？又是谁，想要掩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