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天光刚透进刑部大牢的窗棂,阴冷的湿气便顺着石缝往里渗。
秦慎坐在硬邦邦的石板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白布,指节处隐隐透出暗红。
他并没有看王千户带来的锦衣卫,而是盯着对面那个新来的狱卒。
那狱卒名叫赵四,是个哑巴,三年前曾是这里的老狱警,如今却只会点头和摇头。
秦慎记得这张脸。
那张脸在三年前灭门案的血夜里,曾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满门老小倒在血泊中。
“咔哒。”
铁门关上,王千户留下两名刀斧手守在门口,转身离去。
牢房里只剩下秦慎和赵四。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
秦慎抬起那只受伤的手,轻轻敲击着身下的石板。
节奏很慢,很有规律。
咚。咚。咚咚。
这是当年他父亲教他的暗号。
意思是:火起,人散,印存。
赵四原本浑浊的眼神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的青苔,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嘶声。
那是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秦慎没有停,继续敲击。
第三遍时,节奏变了。
咚咚。咚。
这是询问。
你是谁?
赵四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生锈的铁钥匙,颤抖着递向秦慎。
钥匙上沾着黑泥,散发着霉味。
秦慎没有接。
他看着赵四的眼睛,轻声问道:“苏姑娘的信物呢?”
赵四愣住了。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疯狂地摇头。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慎心中一沉。
没有信物,意味着苏婉儿根本不知道这里的联络方式。
或者说,有人切断了这条线。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狱卒那种拖沓的步伐,而是整齐、沉重、带着金属碰撞声的军靴声。
王千户回来了。
而且,这次带的人更多。
“秦大人,”王千户站在铁栏外,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笑容,“侍郎大人有令,让您好生反省。”
秦慎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坐牢,而是在书房品茶。
“王千户,”秦慎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尹大人可还安好?”
王千户眯起眼睛,手指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秦慎,你最好管住你的嘴。”
“我只是关心同僚,”秦慎耸了耸肩,那只包扎好的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毕竟,这半块阳文私印的主人,可是让尹大人寝食难安啊。”
听到“私印”二字,王千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秦慎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知道,尹崇山已经急了。
因为那块私印,不仅仅是证据。
它是尹崇山当年默许贪腐链条的唯一凭证。
一旦公之于众,整个户部的账目都会崩塌。
而更让尹崇山恐惧的是,这块私印的纹路,与苏婉儿医馆招牌上的暗记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苏婉儿知道内情。
或者,她本身就是知情者。
秦慎故意加重了语气:“听说,尹大人昨晚派人去了苏姑娘的医馆?”
王千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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