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光,透过刑部高窗的木棂,惨白地切在青石地面上。
秦慎坐在铁椅之上,手腕被冰冷的铁镣磨出血痕。
他垂着眼,目光并未落在对面那个瑟瑟发抖的书吏身上,而是盯着案几中央——那方被打翻后又被重新摆正的墨砚。
砚底,粘着那块沾满黑泥与暗红血迹的端溪石碎片。
“赵大人,”秦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这墨迹未干,你为何要急着把它擦去?”
赵吏员浑身一颤,手中的帕子僵在半空。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我……怕……怕弄脏了……大人的眼……”
秦慎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害的笑意。
“尹侍郎的眼,向来很干净。”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可这半块私印,若真如你所言,只是户部旧档里的死物,为何会出现在尹侍郎书房的镇纸上?”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赵吏员紧绷的神经。
赵吏员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右手猛地探入袖中。
那里,藏着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刃。
那是尹崇山给他的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你……你想怎么样?”赵吏员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我想怎么样?”
秦慎反问,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只是想确认,三年前那笔亏空的账目,到底是从谁的袖子里流出去的。”
说着,秦慎突然向前一探身。
铁链哗啦作响。
赵吏员吓得尖叫一声,手中的短刃毫不犹豫地刺向秦慎的手腕。
他要毁掉那块碎片。
只要碎片毁了,秦慎就无法通过纹路推导出尹崇山书房的具体布局,也就无法将矛头直指那位权势滔天的户部侍郎。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秦慎没有躲。
他甚至主动迎了上去。
“噗嗤。”
鲜血飞溅。
秦慎的手指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另一只手却如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赵吏员握刀的手腕。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秦慎能闻到赵吏员身上那股混合着冷汗与恐惧的酸臭味。
“你疯了!”赵吏员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惊恐。
秦慎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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