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天牢,阴冷得像是能渗进骨头缝里。
秦慎靠在潮湿的石壁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处凸起。那里空荡荡的,昨夜在金銮殿前摔碎的那半块阳文私印,连同它背面隐藏的微型地图,都已化作满地废铁。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摔不碎。
比如尹崇山眼底的恐惧,比如那枚扳指下藏着的贪腐链条,还有……李泽那张扭曲的笑脸。
“咔哒。”
铁门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不是寻常狱卒那种拖沓的步子,而是整齐划一、带着杀气的军靴声。
秦慎没有抬头,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王千户来了。
身后跟着四名锦衣卫,手持绣春刀,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牢房内的每一个角落。他们不像是在看守犯人,更像是在搜寻猎物。
“秦主事,大人有令。”王千户的声音粗粝,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宣读一道死命令,“户部年终大考在即,尹侍郎担心有人借故生事,特命我等加强看管。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探视,任何物品不得带入。”
秦慎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王千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王千户费心了。不过,若是连这点自由都没有,我这副身子骨,怕是撑不到大考结束。”
王千户冷哼一声,并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秦慎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片刻后,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随手扔在秦慎面前的石桌上。
钥匙撞击石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这是你的‘特权’。”王千户说道,“每日送饭时,你可以用这串钥匙打开牢门内侧的小窗,与外界传递只言片语。当然,仅限于食物和衣物。”
秦慎的手指触碰到那串钥匙。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低下头,仔细端详着这串钥匙。
每一把钥匙都挂着不同的铜牌,有的刻着编号,有的刻着日期。而在最末端,挂着一枚特殊的铜牌。
那铜牌的材质,竟与昨夜摔碎的阳文私印如出一辙。
都是那种暗红色的青铜,边缘有着细微的磨损痕迹,在阳光下泛着一种陈旧而诡异的光泽。
秦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将铜牌翻转过来。
正面是一个模糊的纹饰,像是某种兽首,又像是一团乱麻。
背面,则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七十三。
七十三?
秦慎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名字。三年前那场灭门案中,死者名单上有七十三人吗?还是说,这是某个暗桩的代号?
他抬起头,看向王千户。
“这枚铜牌……”秦慎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是户部的规矩?”
王千户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门口。
“秦主事好自为之。”
随着铁门再次关上,牢房内恢复了死寂。
秦慎握紧了手中的铜牌。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特权”,而是一道枷锁。
尹崇山通过这种方式,向所有试图接近他的人发出警告: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而那枚与私印同材质的铜牌,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它在告诉秦慎:你以为摔碎了私印就切断了联系?不,那个体系依然存在,甚至更加严密。
秦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利用这个机会。
既然王千户允许他通过小窗传递信息,那么苏婉儿就有机会进来。
虽然苏婉儿是被尹崇山以医术把柄要挟,行动受限,但她毕竟是医女,出入刑部相对容易。
更重要的是,她是秦慎唯一的希望。
只有她能确认,李泽是否真的背叛了他们。
以及,那份关于尹崇山当年指挥抄家行动的密信,究竟藏在何处。
秦慎站起身,走到牢门内侧的小窗前。
窗户很小,只能伸进一只手。外面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