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钟声敲过三响,天刚蒙蒙亮。
金銮殿外的汉白玉阶上,寒气逼人。
秦慎跪在台阶下,膝盖早已麻木。
他身上的官服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昨日在天牢里为了自保,被狱卒“不小心”留下的印记。
但他站得笔直。
或者说,是跪得笔直。
在他面前,尹崇山缓步走来。
绯色官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枚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尹崇山的手指修长,轻轻摩挲着扳指的边缘。
他的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
身后跟着王千户,以及几名锦衣卫。
还有几位闻讯赶来的六部尚书,站在远处,窃窃私语。
今日是户部年终大考的前夜。
任何异常,都会被放大成舞弊的证据。
秦慎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从袖中取出那半块阳文私印。
铜质,斑驳,边缘有着不规则的断裂痕。
那是赵吏员旧档夹层里的东西。
也是尹崇山死对头李泽的信物。
更是三年前那桩灭门案的钥匙。
秦慎双手高举,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颤抖:
“大人,此物……可是您的?”
尹崇山脚步一顿。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位尚书猛地转头,目光如刀。
尹崇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秦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秦慎,你疯了不成?”
“这半块私印,乃是本官故友之物。”
“你从何处得来?又为何在此时呈上?”
秦慎抬起头,眼神清澈。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私印向前递了递。
“大人忘了吗?”
“昨日供词上的日期,是弘治十二年三月十五。”
“而这半块私印,是在三月十八才被赵吏员发现。”
“中间差了三天。”
“如果这私印真是大人的故友之物,为何会出现在假账之中?”
尹崇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秦慎抓住了那个漏洞。
那个时间差,是尹崇山伪造证据时留下的致命破绽。
如果私印早就存在,为什么直到今天才被发现?
除非……有人刻意隐瞒了它存在的真相。
尹崇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他伸出手,想要接过那半块私印。
手指触碰到铜印的瞬间,秦慎突然松手。
私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尹崇山的手僵在半空。
秦慎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却很坚定。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竟敢在金銮殿外动手脚!
秦慎弯腰,捡起那半块私印。
他看着尹崇山,轻声问道:
“大人,您真的确定,这是您的故友之物吗?”
尹崇山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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