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秋气已透骨。
尹慎站在午门外的青石阶上，手里攥着那封密信的副本。雨水顺着瓦当滴落，在他靴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他没有撑伞，任由冷雨打湿官帽下的发髻。
御史台的同僚们陆续入朝，经过他身边时，目光或躲闪或轻蔑。
户部主事呈递涉及内廷的奏疏，这是大忌。
“尹大人，”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这雨不小，您这是要去哪里？御书房可不在这边。”
说话的是给事中李淳，御史台中的清流代表，也是尹慎昔日同窗。他撑着油纸伞，眼神清澈却冷漠。
尹慎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整理袖口，指尖触碰到半枚私印冰凉的棱角。
“去见陛下。”尹慎声音平缓，“有些账，户部算不平，只能请圣裁。”
李淳眉头微皱：“户部的事，由尚书和皇帝定夺。你一个主事，越级上奏，是想把廖尚书逼反，还是想把自己送进诏狱？”
尹慎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李淳捏着伞柄的手上。那只手稳如磐石，指节泛白。
“若我不去，明日户部亏空的三万两折色银，就会变成我尹慎贪墨的铁证。”尹慎淡淡道，“李大人，你是想看我死在诏狱，还是想看这京城的秋天，再凉一分？”
李淳瞳孔微缩，随即松开伞柄，侧身让开道路。
尹慎迈步向前，雨水溅起，沾满了他的官袍下摆。
……
太和殿前，金水桥畔。
守卫森严，禁军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尹慎跪在汉白玉台阶下，膝盖很快被冰冷的石面浸透。他将奏疏高举过头顶，大声念出标题：
“臣户部主事尹慎，冒死上奏！查户部秋粮折色银亏空案，牵涉内廷采办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恳请陛下彻查！”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周围的官员纷纷驻足，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曹化淳？那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户部敢告司礼监？疯了。”
“那半枚私印……听说就在尹慎手里。”
几名锦衣卫迅速围拢过来，手按刀柄，眼神凶狠。
就在这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殿内走出。
弘治帝并未坐龙椅，而是拄着拐杖，缓缓走下台阶。他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深深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尹慎。”皇帝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你可知罪？”
尹慎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臣知罪。罪在不该惊扰圣听。”
“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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