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三响，户部值房内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窗外的秋雨并未停歇，雨水顺着青瓦的缝隙渗入，滴落在陈旧的楠木案几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哒、哒”声。这声音如同倒计时，每一声都敲在尹慎紧绷的神经上。
王书办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双手紧紧攥着一只褪色的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游移不定，不敢与尹慎对视。
尹慎坐在案后，手中把玩着那半枚私印。
印章是端石所制，边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那是前任尚书自缢前，用尽最后力气掰断留下的痕迹。朱砂印泥早已氧化成暗褐色，像干涸的血痂，死死咬住石纹。
“王叔，”尹慎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内廷的人已经查过了。他们没找到密信，但也没放过你。”
王书办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布包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慌乱地扑过去，想要捡起布包，却被尹慎伸脚轻轻挡住了去路。
“大人……小人……小人只是怕死啊！”王书办带着哭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流进眼睛里，刺痛得他眯起了眼，“那封信若是被司礼监的人看见，小人的妻儿……小人的妻儿就全完了！”
尹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书办颤抖的手。
那只手布满老茧和墨渍，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痉挛。这是恐惧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也是人心防线崩溃的信号。
“怕死？”尹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王叔，你错了。现在最不怕死的，是你。”
王书办愣住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大人何意？”
“廖尚书要抹去所有痕迹，维持账面平衡，确保自己平稳退休。”尹慎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背对着王书办，“为了做到这一点，他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能承担‘伪造账目’罪名，又能让内廷满意的替罪羊。”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王书办的心脏。
“这个替罪羊，就是你。”
王书办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尹慎从袖中取出那半枚私印，轻轻放在案几上。
“前任尚书之死，并非简单的畏罪自杀。”尹慎语调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是发现了这笔折色银流向司礼监公账的证据，被灭口了。而你，王叔，你是经手做假账的关键一环。廖尚书只需要把你推出去，咬定是你私自篡改账册以充公中开销，他就能全身而退。”
“不……不可能……”王书办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尚书大人答应过，会保我一家的！他说只要账平了，他就送我去南方养老！”
“是吗？”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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