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尚未散尽,刑部大牢外的青石板上结了一层薄霜。
尹慎站在铁栅栏外,手里捏着那两半已经重新合拢的私印。朱砂的红在冷光下显得暗沉,像是凝固的血。他指尖轻轻摩挲过印章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那是前任尚书用指甲抠出的绝望印记,也是此刻锁死廖尚书的最后一道枷锁。
“大人,车驾到了。”赵捕头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奉命看守即将押解往天牢的廖尚书,甚至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如果廖尚书试图反抗或自尽。
但现在,赵捕头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凶狠,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因为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而且拿到了保命的筹码。
一辆黑色的囚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车厢门被粗暴地拉开,廖尚书踉跄着跌了出来。他那身暗紫色的官袍此刻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和冷汗。曾经捻动沉香木珠的那只手,此刻正死死抓着车厢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没有看尹慎,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远处宫墙的方向,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尹慎,”廖尚书的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笑,“你以为赢了?”
尹慎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他的目光落在廖尚书另一只手上——那只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锋利的铜片,那是从囚车扶手上掰下来的锐器。
“秋粮亏空三万石,折色银二十万两,其中十五万两流入内廷各太监府邸,另外五万两……”尹慎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份枯燥的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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