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大堂内的空气凝滞如铁。
深秋的寒意透过高窗的缝隙渗入,却压不住堂下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尹慎站在被告席旁,一身青色官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但他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钉死在地板上的楔子。
他对面,廖尚书端坐在主位侧面的太师椅上,暗紫色的官袍依旧整洁,只是那串沉香木珠在他指尖转动的频率比往日快了半拍。每转动一圈,珠子撞击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大堂里,竟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尹主事,”廖尚书的声音温和而慵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你今日强行将本官押至都察院,以‘谋杀’之罪相告,可有确凿证据?若无实据,便是诬陷朝廷命官,按大明律,当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
尹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廖尚书那只不停捻动木珠的手上,眼神微垂,似乎在观察那串珠子是否会出现裂痕。
“大人说笑了。”尹慎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证据早已备好,只待呈堂。”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捧起,缓缓推向案前。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重量。
廖尚书的指尖猛地一顿。那串沉香木珠停止了转动,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堂上的御史们窃窃私语,目光聚焦在那只锦盒上。那是前任户部尚书自缢前留下的最后物证——半枚私印。
尹慎打开锦盒。
一枚残缺的玉印躺在其中,印身断裂处参差不齐,朱砂残留的痕迹已经氧化发黑,透着陈年的血腥气。这是他在前任尚书衣冠冢中挖出的唯一遗物,也是连接那笔亏空秋粮与死亡真相的唯一纽带。
“此乃前任尚书私印左半部分。”尹慎抬起头,目光直视廖尚书,“前任尚书离奇身亡当日,户部账目出现巨大缺口。而此印,正是当年批折秋粮折色银的关键信物。若此印落入他人之手,且伴有非正常死亡,大人觉得,这其中的逻辑链条,是否过于清晰了些?”
廖尚书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被圆滑的笑意掩盖。他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荒谬。”廖尚书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痛心疾首,“尹主事,你可知私印乃私密之物,极易伪造。你从死人身上挖出半枚残印,便想以此定罪于我?即便这印是真的,又如何证明是本官所得?又如何证明本官杀害了前任尚书?”
他说得滴水不漏。
按照大明律,仅有半枚残印,无法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更何况,私印可以丢失,可以被偷,甚至可以是前任尚书生前赠予友人之物。
“确实难以直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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