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值房的窗纸被寒风撕开一道口子，呜咽声像极了某种濒死动物的哀鸣。
尹慎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那节奏很轻，却与窗外呼啸的风声形成了诡异的共振。他的官袍有些皱褶，袖口沾着昨夜地道里带出的泥垢，但他整理得很整齐，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生死逃亡，而是一次寻常的晨读。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书办缩着脖子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青瓷盖碗。他不敢看尹慎的眼睛，只盯着地面，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尹大人，”王书办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廖尚书……不，是廖公，请您过去叙话。”
尹慎停下了手指。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落在王书办那只端着茶碗的手上。指节泛白，拇指死死扣住碗沿，指甲几乎要嵌进瓷胎里。这是恐惧到了极致的表现，也是心虚的铁证。
“王兄，”尹慎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这茶，是廖尚书亲自泡的？”
王书办浑身一僵，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属、属下不知。只是内侍传话，说廖公近日身体不适，想听听户部的账目汇报。”
“身体不适？”尹慎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前日他还精神抖擞地在暖阁里品茶，今日便病了？看来这深秋的寒气，确实容易让人‘病’倒。”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尹主事，请吧。”王书办侧身让路，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尹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尹慎没有动。他盯着王书办腰间的玉佩，那是户部老吏常见的配饰，温润内敛，此刻却在微微晃动。
“王兄，你最近瘦了。”尹慎忽然说道。
王书办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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