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慎没有去接那杯茶。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片漂浮的茶叶上。
它蜷曲着,边缘有着细密的锯齿,像极了一片干枯的鱼鳞。
这不仅仅是巧合。
秦慎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迅速构建出这片茶叶的物理模型。
茶水清澈,表面张力均匀。
若是自然飘落,茶叶会随水流无序翻滚,或沉或浮,绝无可能静止在杯底正中央,且形态如此完美地复刻了勘合上的鱼鳞纹路。
除非,它是被粘上去的。
一种无色无味、遇热才显形的特殊胶水。
钟御史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核桃,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秦主事,”钟御史的声音低沉而优雅,“茶道讲究‘静’。心不静,则茶不香。”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你刚才说,这是为了掩盖秘密。”
“现在,我要看看,你的心里有多静。”
秦慎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静室外有禁军把守,御道金砖碎裂的消息已经传开,内库太监赵安就在门外候着。
任何试图逃离或求救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心虚。
唯一的生路,只有正面迎击。
秦慎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杯壁。
他没有喝,而是拿起桌上的镇纸,轻轻压住那枚勘合。
纸张微颤,墨迹未干。
“钟大人,”秦慎低声说道,语速平缓,像是在计算一道复杂的算题,“您以为,这片茶叶是威胁?”
钟御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难道不是?”
“这是一片鱼鳞。”
“一片完整的、来自内库密档的鱼鳞。”
秦慎的手指在勘合的边缘轻轻划过。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枚完整的鱼鳞印。
但现在,只有一半。
另一半,缺失了。
“这一半鱼鳞印,是我今早整理寿宴账目时发现的。”
秦慎抬起头,直视钟御史的眼睛。
“缺的那一半,不在户部,也不在内库。”
“它在您的手里。”
钟御史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
他猛地伸手,抓住秦慎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
秦慎任由他抓着,呼吸有些急促,但逻辑依然清晰。
“钟大人,您家中正面临巨额债务,急需立功升迁。”
“您来户部抽查,不是为了查账,是为了找把柄。”
“您找到了。”
“您发现内库亏空,发现旧账秘密,甚至发现了这块被强酸腐蚀的金砖。”
“但您不够贪心。”
“您想要的不只是把柄,而是彻底扳倒政敌,巩固御史台的地位。”
“所以,您需要一份完美的证据。”
“一份能证明内库贪污,又能让您全身而退的证据。”
钟御史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劲松了一些,但眼神更加危险。
“继续说。”
“那片茶叶,就是证据的一部分。”
秦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您用胶水将茶叶粘在杯底,是为了向我展示:您掌握了内库的核心秘密——鱼鳞印的制作流程中有猫腻。”
“赵安默许了这一点。”
“而我,作为经手人,必须为此负责。”
“您不是在喝茶,您是在审判我。”
静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人声嘈杂。
钟御史松开手,秦慎踉跄后退,撞在案角上。
他扶住桌沿,稳住身形。
“你很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