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日头毒辣,透过紫禁城琉璃瓦的缝隙,像烧红的铁钉一样凿进太和殿前的广场。
秦慎跪在汉白玉阶下,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他身前的紫檀木案上,静静躺着那份内库拨银勘合。
纸张洁白如雪,朱砂红得刺眼。
而在勘合右下角,那半枚鱼鳞印显得格外突兀。
它不像其他官印那样圆润饱满,边缘带着一种诡异的断裂感,像是被利器硬生生撕去了一半。
“户部主事秦慎。”
王公公尖细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不带一丝温度,“太后寿宴在即,内库账目须即刻核销。呈上来。”
秦慎双手捧起勘合,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在计算。
纸张的重量、墨迹的干湿度、甚至朱砂中掺入的金粉比例,都在他脑海中飞速演算。
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他缓缓起身,步伐稳健地走向偏殿。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如同无数根针,扎在他的后背。
其中有钟御史阴冷的审视,也有李书办躲闪的慌乱。
但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坐在正位上的那位。
王公公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案上的账册,手中的拂尘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慢。”
就在秦慎即将把勘合递上去的瞬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钟御史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偏殿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色官服,袖口整洁,看不出任何血迹的痕迹。
但他手里的那串核桃,转得飞快。
咔哒,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秦慎的心坎上。
“钟大人?”王公公眉头微皱,“有何贵干?”
钟御史没有理会王公公,而是径直走到案前。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半枚鱼鳞印上。
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纸背,看清里面的每一个毛孔。
“这印章……”钟御史伸出手指,悬在半空,并未触碰,“色泽过于鲜亮。”
秦慎心中一凛。
他知道,陷阱来了。
真正的鱼鳞印,历经数月流转,朱砂必然会有轻微的氧化,色泽会沉郁一些。
而他为了赶时间,使用的是新制的印泥。
虽然极力模仿陈年朱砂的质感,但在行家眼中,依然是一抹破绽。
“钟大人多虑了。”秦慎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如水,“这是内库特供的‘赤金砂’,本就色泽鲜艳,且今日刚盖,自然未及氧化。”
“哦?”钟御史冷笑一声,“赤金砂?本御史倒是第一次听说,内库还有这等稀罕物。”
他转过头,看向王公公:“公公,此事可曾禀报过太后?”
王公公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假的。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这份账目有问题。
但他更清楚,如果现在揭穿,不仅寿宴无法举行,他自己当年默许的那个猫腻也会暴露无遗。
所以,他选择沉默。
“钟御史,”王公公淡淡道,“账目无误即可,何必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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