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户部值房的烛火已熬至灯芯结花。
秦慎屏住呼吸,指尖捏着一柄极细的刻刀,刀尖悬在宣纸上方半寸。
那是一枚残缺的鱼鳞印。
原本该是完整的朱砂印记,如今只剩左半边清晰可见,右半边却是一片刺眼的空白。明日午时前,这份内库拨银勘合必须盖齐双印,呈入御前。若缺了这右半边的鱼鳞纹,便是账目不清,轻则革职,重则抄家。
李书办瘫在角落,已被秦慎用麻绳捆了手脚,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他的袖口还残留着那抹诡异的暗红——那是鹤顶红混合了特殊矿物研磨而成的朱砂,只有内库掌印太监王公公才有渠道弄到。这种朱砂干燥后质地脆硬,普通官印泥做不到如此致密。
秦慎知道,李书办之所以敢私藏这半枚残印,是因为他曾在王公公默许下,试图用这特殊的“鹤顶红”填补过当年的漏洞。但那次失败了,因为纹理对不上。
这一次,秦慎要做的,不是填补,而是伪造。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沾有鹤顶红残渣的布料碎片,将其碾碎,混入少许陈年松烟墨与清水。没有现成的印泥,他只能用这种临时的混合物,模拟出那种特有的颗粒感与氧化色泽。
刀锋落下。
第一刀,切去纸张边缘多余的纤维。
第二刀,顺着原有鱼鳞纹路的断裂处,轻轻挑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秦慎的眼神冷得像冰。他在计算角度,计算力度,计算这一刀下去,是否会破坏下方那张价值连城的勘合纸张。
一旦失手,纸张破裂,就是死罪。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值房门外。
秦慎的手顿住了。
心跳如鼓,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丝毫抖动。他迅速将刻刀收回袖中,抓起桌上的茶盏,假装整理文书。
门被推开一条缝。
是巡夜的衙役。
“秦主事?还没歇息?”衙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困倦。
秦慎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得听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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