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档案室，阴冷如窖。
头顶那盏羊角灯昏黄摇曳，将秦慎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头蛰伏的兽。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墨香，这是户部独有的气息，也是无数官员身家性命的味道。
李书办缩在角落的一张破藤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袖口，指节泛白。他浑浊的眼珠不安地转动，不敢看秦慎，也不敢看站在一旁的钟御史。
钟御史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这声音在死寂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倒计时的秒针。
“秦主事，”钟御史的声音尖锐而冰冷，“本官给你面子，没让锦衣卫直接破门而入。但时间不等人，太后寿宴的账目明日辰时就要核销。你若再拖延，便是抗旨。”
秦慎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李书办的袖口上。
就在半个时辰前，当秦慎逼问那批“废印”的下落时，李书办曾下意识地擦拭过右手食指与拇指之间的缝隙。那个动作极快，快到常人难以察觉，但秦慎看见了。
那一瞬间，李书办的指尖沾上了一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红色粉末。
那不是普通的朱砂。普通朱砂颗粒粗大，色泽鲜红或暗红，干涸后会留下明显的结晶痕迹。而这种粉末，细腻如尘，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甚至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幽光。
秦慎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内库掌印太监王公公曾经无意透露过的只言片语：“鹤顶红朱砂，宫中特供，色如凝血，细若游丝，唯有最机密之文书，方用此印。”
这种朱砂，通常只用于皇室内部的绝密账册，或者……伪造官印时的特殊处理。因为它的粘性极强，且干燥后不易脱落，能最大程度地模拟新印的质感，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感。
如果李书办私藏的“废印”样本真的存在，并且接触过这种特殊的朱砂，那么……
“李叔，”秦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你刚才擦手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是心虚，还是恐惧？”
李书办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煞白：“秦、秦主事，您误会了！老奴只是……只是有些风湿，手不受控制……”
“风湿？”秦慎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李叔，你是户部最老的书办，三十年如一日，你的手稳得像铁铸一般。除非，有什么东西让你害怕到连握笔都困难。”
他再次逼近，每一步都踩在李书办的心跳节奏上。
“钟御史，”秦慎突然转头，看向钟御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您说，若是在李书办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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