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碎裂声。
不是瓷器，而是秦慎指尖捏碎了一小块干涸的朱砂印泥。
那声音极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慎的心口。
他盯着案头那张刚刚修补好的勘合，瞳孔剧烈收缩。
左侧原有的半枚鱼鳞印，纹路清晰，鳞片尖端稳稳指向圆心，那是内库掌印太监王公公当年亲手设计的防伪陷阱——顺时针螺旋向内，寓意“收拢财权，滴水不漏”。
而右侧他连夜刻出的半枚假印……
鳞片尖端，竟然指向了外围。
逆时针向外扩散。
反了。
这一瞬间，秦慎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碴子，扎进他的肺叶里。
如果纹路反了，那就说明这不是原印，而是后人仿制。
更可怕的是，在户部严谨的账目核查中，这种细微的方向差异，就是致命的破绽。
钟御史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像素级的错误。
“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秦慎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在脑海中疯狂回放着王公公展示真印时的每一个细节。
真印是右利手盖下的，所以纹路自然向内收束。
而他刚才在雕刻时，为了追求速度与手感，潜意识里按照了常规印章的习惯，刻成了逆时针向外扩散的纹路。
虽然肉眼难以察觉，但在行家眼中，尤其是像钟御史那样善于钻营的人眼里，这就是伪造的铁证。
一旦败露，不仅是丢官，更是抄家灭族。
窗外，晨曦微露。
宫墙深处的钟声隐约传来，一声，两声，像是在倒计时。
寿宴在即。
而这枚错误的半枚鱼鳞印，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像一只张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秦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不能等。
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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