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未歇,雨脚如麻,砸在钟府书房的紫檀木窗棂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屋内烛火摇曳,将钟婉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宛如鬼魅。
她并未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指尖轻轻抚过案几上那张泛黄的田契。
纸张粗糙,带着陈年墨迹特有的腥气,那是范氏嫁妆田契的纸纹。
第一章它被塞入妆匣底层;第二章被钟婉取出铺在案上;第三章钟婉研墨准备书写;第四章范氏突然闯入试图收回;第五章钟婉以血代墨逼范氏签字画押;第六章田契被送入官府备案,名字落定。
如今,这半页空白处,那个用鲜血写就的“钟婉”二字,已干涸成暗褐色,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凄美而决绝。
钟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血气。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族长袖中那枚赌坊玉扣的另一半,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父亲欠下的巨额赌债,并非空穴来风。
若族长也深陷其中,那么这场家族败落的棋局,远比她想象的更为肮脏。
翠儿站在门口,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钟婉,也不敢看那张田契。
“翠儿。”钟婉轻声唤道,语气依旧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去把父亲书房里的那本《钟氏族谱》拿来。”
翠儿身子一颤,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姐,那……那是老爷最珍视的东西,若是弄坏了……”
“我要查的是年份,不是族谱本身。”钟婉打断了她,目光落在翠儿颤抖的手上,“你若怕,便不去。但我若查不到真相,这钟府上下,怕是没人能睡得安稳。”
翠儿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雨声中。
钟婉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一排排线装书脊。
书香混合着霉味,钻进她的鼻腔,令人作呕。
她记得父亲生前最爱在此处批阅账目,尤其是那些关于田产抵押的记录。
既然范氏手中的田契是伪造的抵押品,那么真正的账本,一定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时间紧迫。
明日清晨便是晨昏定省之时,范氏一旦醒来,便会察觉她的异常。
钟婉必须在范氏反应过来之前,找到确凿的证据。
她的手指在一本厚重的《农政全书》后停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个暗格。
她伸手探入,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
是一把钥匙。
铜制的,刻着“范”字。
钟婉心中一凛。
这把钥匙,属于范氏的妆匣。
但此刻,它为何会出现在父亲的书架上?
难道……
钟婉握紧钥匙,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翠儿。
那脚步声轻盈而急促,带着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