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钟府西院的青瓦上,声如擂鼓。
钟婉屏退翠儿,独自立于书房窗外。
雨水顺着窗纸的破洞渗入,打湿了她的裙摆,冰凉刺骨。
她并未急着进去,而是先摸了摸袖中的那枚玉扣。
温润,带着体温。
那是生母留下的最后信物,也是解开父亲罪证的钥匙。
玉扣背面,刻着一朵极小的缠枝莲。
与范氏今日嫁衣上金线绣制的图案,分毫不差。
这不仅是巧合,更是钟家与岳家勾结的铁证。
范氏以为将田契作为诱饵,便能彻底掌控钟婉。
她却不知,这张田契,早已成了钟婉手中最锋利的刀。
如今,刀已出鞘。
钟婉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拨开窗棂上的暗锁。
“咔哒”一声轻响,被雨声完美掩盖。
她翻身入内,落地无声。
书房内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淡淡的酒气。
桌上摊开着几卷账册,正是父亲平日用来做表面文章的假账。
钟婉没有看那些,她的目光锁定在桌案下方的暗格。
那里藏着真正的账本。
她跪在地上,手指摸索着暗格的机关。
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木棱,用力一按。
“吱呀”一声,暗格弹开。
一本厚重的黑皮账本静静躺在那里。
封面上没有字,只有岁月留下的包浆。
钟婉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映入眼帘。
每一笔,都是钟家的血泪。
每一笔,都指向父亲转移资产、勾结外敌的罪行。
然而,当她翻到最后一页时,动作却猛地停滞。
空白。
整页纸张洁白如雪,没有任何字迹。
这不仅是一本账本,更是一个未完成的陷阱。
如果范氏早知道这里有真账,为何不直接销毁,而是留在这里?
除非……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沉重,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管家福伯。
紧接着,是丫鬟翠儿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小姐,您快走吧!”
翠儿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带着哭腔和恐惧,“夫人说……说您私闯书房,是要偷窃陪嫁田契!”
钟婉瞳孔骤缩。
范氏来了。
她不仅封锁了书房,还利用翠儿这个软肋,布下了天罗地网。
“小姐,求您了,别连累我!”
翠儿哭喊道,“夫人说了,只要您现在交出东西,就饶我不死!”
钟婉握紧手中的账本,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不能被抓。
一旦被抓,不仅复仇无望,连那张已经备案的田契也会作废。
她将永远沦为范氏的附庸,在这个吃人的深宅里腐烂。
“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
范氏一身大红嫁衣,头戴繁复的金步摇,站在门口。
她面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却依旧维持着长姐的端庄。
在她身后,福伯面无表情地守着,手中握着长剑。
翠儿躲在范氏身后,瑟瑟发抖,不敢看钟婉一眼。
“妹妹,”范氏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你在找什么?”
钟婉缓缓站起身,将账本藏在身后。
她垂眸,轻声说道:“姐姐放心,女儿只是……想看看父亲的旧物。”
语气温婉,却透着疏离。
范氏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嫁衣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旧物?”范氏盯着钟婉空荡荡的双手,又看向她身后的阴影,“那这账本,又是谁的旧物?”
钟婉心中一凛。
原来,范氏早就知道这里藏着真账。
“姐姐的意思是……”钟婉抬起眼,直视范氏,“让女儿去查?”
范氏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钟婉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疲惫,有怨恨,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乞求。
“明日我就要出嫁了。”范氏转身,背对着钟婉,“从此以后,钟家的事,与你无关。”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也与你有关。”
话音落下,范氏推开房门,走入雨中。
背影单薄,摇摇欲坠。
钟婉站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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