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紫檀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屋内没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钟婉苍白的脸。
她坐在妆台前,手里攥着那块从范氏手中接过的帕子。
生母的遗物。
残破的梅花,针脚细密,却透着一股陈旧的霉气,像是被雨水浸透后又反复晾晒过。
范氏走后,翠儿战战兢兢地进来收拾屋子。
“小姐……”翠儿声音发抖,眼神躲闪,“大夫人刚才让人传话,说……说这帕子是夫人的念想,让您好生收着,别弄脏了。”
钟婉没说话,只是指尖用力,指甲嵌入掌心。
她看着翠儿退下,门扉合拢,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在外。
寂静中,只有雨滴敲打窗纸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像倒计时。
范氏既然已经认输,既然已经将田契备案,为何还要折返?
是为了那半页空白?还是为了这块帕子?
钟婉缓缓展开帕子。
布料粗糙,边缘磨损严重,显然不是新做的。
她想起父亲曾提过,母亲生前最喜素净,从不佩戴金玉,只爱这方手帕。
可如今,帕子在范氏手里多年。
钟婉拿起桌上的银簪,小心翼翼地挑开帕子的接缝处。
那里有一层极薄的夹层,用特殊的浆糊粘合,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江南织造局特有的工艺,专用于藏匿贵重小物。
银簪尖端探入夹层,轻轻一撬。
“嘶啦。”
细微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夹层翻开,一枚玉扣滚落出来,落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钟婉屏住呼吸。
那是钟父赌坊里的信物。
深褐色,雕工粗陋,上面刻着一个“赌”字,是地下钱庄用来抵债的凭证。
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藏在母亲的遗物里?
钟婉捡起玉扣,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玉石,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底。
她记得,母亲去世那年,家中正值鼎盛。
父亲对外宣称母亲是病逝,可母亲生前身体康健,从未有过病痛。
如今看来,所谓的病逝,不过是灭口。
而这枚玉扣,证明母亲并非死于疾病,而是死于家族的秘密交易。
母亲娘家曾是商贾大户,或许知晓某些内情,被父亲利用,随后抛弃。
钟婉握紧玉扣,指节泛白。
愤怒吗?
不,更多的是冰冷。
一种深入骨髓的清醒。
原来,她一直以为的亲情,不过是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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